没有别的办法了,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自己明明是想要帮助萧云,可是现在,反而是害了他,自己怎么这样没用,为什么不听萧夜的话,若是安静的不来打扰,就不会陷入现在的境地。
怎么办,怎么办,柳儿站在烛火面前,看着一滴滴的烛泪流下,自己却欲哭无泪。自以为聪明的来吴府探听消息,结果却成了被人利用的棋子,早知如此,还不如早些结束自己的生命,就不会为翼王带来这样的麻烦。到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能顺着吴丞相的安排,免得被皇上知道自己和翼王之间的事情。
柳儿一晚没能入睡,早上有人进来帮他梳洗装扮,柳儿好似木偶人一般,眼神直直的没有反应。
吴丞相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禁一阵恼怒,那个萧云究竟有什么好,竟然能把皇子迷成这个样子,可惜他还是错算了一招,竟然让柳儿落到自己手裏,哼,他就要萧云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知道,什么叫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要让他输个彻底。
“殿下,一会跟着老臣,不会规矩没关系,皇上见到您,高兴还来不及,一定不会怪罪。”坐着马车,来到皇城之内,吴丞相一边搀扶柳儿下车,一边嘱咐着,看柳儿毫无发言,不禁又加了一句,“殿下心裏要放清楚些,若出了什么差池,遭殃的可不止你我!”
被他这样一提醒,柳儿心裏顿时清明起来,现在翼王的性命都掌握在吴丞相手裏,若自己不配合,惹恼了他,自然会让翼王吃亏,不如现在就假装顺从,等人失去警惕之后,再另寻办法。
想到这裏,柳儿又恢覆了平常的样貌,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带着淡淡的笑对吴丞相说,“原来皇宫是这个样子,真漂亮,柳儿还从未见过,如果当了皇子,是不是就可以一直住在这裏了?”
吴丞相听了在心裏冷笑,“果然是个未见过世面的孩子,一见这皇城的富丽,就把他的翼王完全抛到脑后了。”心裏这样想,脸上却堆出笑容,“殿下,这以后就是您的家啊。”
“我的家,我还从未有过家。”这一次,柳儿是真心的有些憧憬,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要去见的,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自己一个人过了十年无父无母的时候,对家这个词,既陌生又无比向往。
吴丞相默默走在前方带路,柳儿跟着后面,说不清心裏是什么滋味。知道自己现在不过是吴丞相的一枚棋子,但如自己真是皇子,就能和自己的父亲团聚,可这样一来,就有可能会陷萧云于危险之中,一时间脑子混乱不堪,柳儿竟没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跟随吴丞相到了御书房。
吴丞相在一旁拉拉柳儿的袖子,示意他跪下,柳儿这才反应过来,毕竟他也见过不少贵族富商,请安这一礼节,也算熟稔,“柳儿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段,是柳儿从戏裏听来的,顺嘴就说了出来。
“柳儿?你抬起头来!”皇帝的声音传来,并没有想象中的威严可怕,反而有一种老人的和蔼可亲。
柳儿缓缓的把头抬起,看向坐在龙榻上的皇帝,看起来已经是个垂暮老人了,眼神并不凌厉,现在正透着一股兴奋和欣喜。
“像,真像!”皇上走到柳儿身边,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仔细的端详着,越看越觉得这眉眼嘴唇,和怜妃一模一样,而这挺翘的鼻梁,却是与自己有几分相像。
“皇上!”一旁的太监端来一个托盘,放着一只碗和一只黄金簪子,皇上伸手取过簪子,在食指上一扎,向碗内挤出一滴血。太监接过簪子,擦凈之后递给柳儿,柳儿照着做了。
看着两滴血在碗中,他心裏跳的厉害。如果这血滴不能融合,自己就不是皇子,那就失去了做棋子的作用,翼王就能平安无事了,可是心裏又有几分希望这血能融合,因为只见皇帝一眼,他就觉得十分亲切,好希眼前这个和蔼老人就是自己的父亲,好希望能够拥有一个家。
看着两滴血接触在一起,慢慢的包容,最后完全融合在一起,老皇帝不禁泪流满面,一把搂住柳儿,“孩子啊,朕的孩子,朕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柳儿鼻子一酸,也掉下泪来,这就是父亲的怀抱吗,如此温暖,好像能给自己无穷的力量。可是皇上毕竟是个老人了,身子有些瘦弱,让柳儿抱着觉得心酸,“父皇,以后柳儿一定守在您身边尽孝。”
父子两人都是真情流露,吴丞相在一旁却是暗自高兴,刚才滴血验亲这一步,还真让他紧张了一回,毕竟他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如果错了,他如何承担的起皇上的怒气。看着血液终于融合在一起,他的心才终于踏实了,看来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走,萧云,你就等着瞧吧,明日上朝,我还真期待看看你有什么脸色。
看到皇上拉着柳儿好像有话要说,吴丞相连忙告退,只留下这父子两人。皇上紧紧握着柳儿的手,“是父皇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吴丞相和朕说了,你以前竟然在街上讨饭,听着朕心裏疼啊。”
“父皇,柳儿没觉得苦,而且现在不是回到您身边了吗,您不要太过悲伤了,不是该高兴吗?”柳儿心裏也有好多苦想哭诉,但是看到皇上苍老的脸庞,又害怕惹他伤心,再添出什么病来,只能按捺住心裏的悲伤,柔声劝慰着,毕竟父子重逢是件喜事,还是要开心一些。
“对对,应该高兴,你看,朕真是,老了老了,却成了个不懂事的孩子了,还要你来宽慰。”皇上看着柳儿生的俊俏,性格又如此体贴,流落民间许久,却没有半点世俗的骯臟,从心底裏喜欢,“柳儿,怜妃是这样称呼你的吗,来,朕把你的名字写给你看!”
皇上摊开纸墨,拿过毛笔,在纸上挥毫写下三个字“段盈柳”。“这是朕替你取的名字,你出生的时候,正是夏天,朕看到那一片柳林,就希望你也能像那片柳一样,生机盎然。”
“父皇取的名字真美,原来柳儿有这么美的名字,谢谢父皇!”自己有了姓,又有了名字,柳儿从心裏感到高兴,自己不再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了,有了父亲可以依靠,就好像有了根一样,不再虚无缥缈的浮在空中,无所依傍。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皇上看着柳儿幸福的小脸,心裏即使高兴又是难过,是上天可怜他,在他垂暮之年,有机会和儿子团聚,错过的这十六年,他希望能加倍的补偿上,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在这最后的日子裏,一定要给柳儿全部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