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玮吩咐侍从带离人去休息,知道离人的身世,他也是震惊不小,虽然不知道离人和萧云是什么关系,但萧云却是柳儿深爱的人,柳儿又被离人视若家人,可现在知道了萧云是自己的仇人,离人该如何自处呢。
离人关了门窗,又把自己闷在被子了,似乎这样才能得到安全感。
“爹,娘。”离人生涩的喊出这两个陌生的字眼,小的时候,他曾经无数次哭喊着这两个字,却没有人会答应,他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能有爹娘,他却只有自己孤单一个人。
离人问过翼王府裏的人,大家都说他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送到这裏,吃穿用度都没少了他的,至于父母是谁,他们就不知道了。
那时萧云也不过是个少年,离人都是躲在远处望着,看那一身华服和高贵的气质。自己无父无母,却又能不缺衣少食,这一切,都被他归结为萧云的恩典,也就认定了萧云为自己的恩人。
就是因为这样,当萧云要他去烟雨楼陪在柳儿身边做探子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有萧云安排,这一切自然十分顺利,只是和柳儿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离人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柳儿和他一样,没有父母,还被迫学习那些伺候人的本事。稍有了姿色,就开始接客,虽是没有失身,却也让人占尽了便宜,惹了一肚子委屈无处申诉。
时间久了,离人也忘了自己到烟雨楼的目的,只一心侍奉着柳儿。直到柳儿偶遇了萧云,并心生爱恋,离人才觉得不妥,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说轻说重,他掌握不好那个分寸。
又或许萧云早就忘记了还派了自己在这裏,能够一直这样平安无事的生活下去。
可事情越发严重起来,萧云终于介入到了柳儿的生命中,而离人,也终于要执行他隐藏了十年的职责,还好萧云并没有要他做些为难的事情,只是让他把柳儿的事情事无巨细全都禀报给他。
柳儿没有什么越矩的行为,离人也就一直安心的回报给萧云,直到说出柳儿要登基的消息,他才发觉自己说的太多了,可一个是他的救命恩人,一个是他视若兄长的柳儿,他能背叛哪一边呢。
离人暗存了一份侥幸,可听到柳儿并没有登基的打算的时候,他才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要那样多嘴,明明该了解柳儿的,他那样温和的性子,怎么会去争皇位。自己的一句话,不知道会给柳儿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他好想对柳儿坦白,可心裏太过恐惧,害怕柳儿对自己失望愤恨,他只是哭着,祈求柳儿能够平安无事。
可惜后果远远不是他所期望的,柳儿受到的酷刑,就像一根针一样,时时刻刻插在他的心裏,随着心臟的跳动,让疼痛蔓延全身。这种痛,恐怕只有到心臟停止跳动时,才能停的下来。
浑身是伤的柳儿被送走之后,离人曾经想一死了之,替自己犯下的过错赎罪,可是摸着自己的心跳,却又觉得死对自己来说,是一种解脱,只有活着,时刻承受这样的锥心之痛,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再次见到柳儿,只是柳儿依旧是一身伤痕,看的他心痛万分,后来柳儿又被发配到北凉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去,离人再也顾不上对萧云的恩情,把心中的不满全都发洩出来。
既然已经替萧云做了这么多罪恶的事情,也该还清他的情了,从此再不会为了他而伤害柳儿分毫。离人想了明白,就动身去找柳儿,这才在北凉和他们相遇,也这样,才和轩影相识。
这样说来,都是孽缘,因为错的事而相遇,这缘分,自然也是错的。
事情都是因为报恩才惹出来的,可魏先生的说辞,却说萧云是他的仇家,是萧家害死了自己的父母,离人抱着脑袋,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为了皇位,萧云连柳儿的性命都可以不顾,那萧贵妃害自己父亲性命还会有什么顾忌。可恨的是,他们竟把自己进到府裏抚养,又不告诉他的身世,连父母姓名都瞒住,让他甘愿被萧家差遣。
这份屈辱,又怎么能随便就算了,爹娘天上有知,定是难以安生,为了安慰父母的在天之灵,也为了给自己谎言般的生命讨个说法,离人决定要回洵国一趟,向萧云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