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夜伸手摸摸柳儿的脑袋,“那不是普通的花花草草,都是药材,好了,别问这么多了,以后再给你看,去躺会,我给你弄药去。”
柳儿知道自己的身子的确需要休息,乖乖的躺倒床上去,但心裏还惦记着外面美丽的景色,等身子好了,一定要好好去欣赏一番。
为了能早些恢覆健康,柳儿捏着鼻子,灌下了萧夜递过来的汤药,但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却也没有抱怨。柳儿知道自己不是娇生惯养的人,没理由为这点苦就向人抱怨,若是在别人面前,他或许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但是在萧夜面前,还是很想放纵一下自己内心的情感。
“我这裏也没有糖块,含着梅子吧。”说着,萧夜递过一枚青梅,柳儿含在嘴裏,感觉没有味道,轻轻一咬,一股酸涩倾泻而出,酸的柳儿小脸都皱在了一起,这样一来,嘴裏的苦味倒是散去不少。
“好酸,好酸!”柳儿张着嘴,伸手向嘴裏指着,求救的眼神看向萧夜,惹得萧夜哈哈大笑起来,“吐出来吧!”柳儿把梅子吐在萧夜拿着的纸上,嘴裏酸涩的感觉总算好了一些,一脸委屈的看着萧夜,“萧大哥,怎么给我吃这么酸的东西。”
“不是不苦了吗,没办法,我这裏也没有甜的东西,明天我去摘些别的果子给你吃。”萧夜给柳儿铺好床铺,让他躺下休息。
山中似乎天黑的早些,太阳刚一落,就黑漆漆的吓人,萧夜点上一根蜡烛,昏黄的烛光跳动,柳儿渐渐有了睡意,紧了紧身上的被子,挪了个舒服的姿势,沈沈的睡去了。
翼王府,烛光摇曳。
萧云坐在椅子上,脸上看不出喜怒,“你说柳儿别人劫走了?”
“是,属下已经在全力追查了!”跪在下面的人战战兢兢,生怕翼王责怪。
萧云手指在桌案上敲着,沈思了一会,淡淡的说道,“不用了,让他去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能从牢中救走柳儿的,自然不会是普通人,这样的人,柳儿又能识得几个,最有可能的就是萧夜,既然柳儿在他手上,那也没有必要去追回来,萧夜是不会给自己添麻烦的。
虽是做了决定,但心裏还是不太舒服,很喜欢看到柳儿带着万分惊喜的笑容,这一次是看不到了,自己还有好多事情要忙,不知道何时能够再见,心中竟添了几许惆怅。
拿起奏折,竟然有些晃神,想到柳儿好不沾染俗尘的笑容,心裏一阵悸动,惊讶于自己内心的波动,萧云干脆放下手裏的公事,起身出了门。这个时候,也只有即将诞生的小生命,能给他忘掉其他的事情,给他烦躁的生活带来些快乐,他迫不及待的离开这间冷清的书房,去寻找一些温暖。
竹林间,清晨,点点阳光从林间洒落下来,柳儿瞇着眼,陶醉的倾听着鸟儿的鸣叫。他见过的鸟儿,都是装在笼子裏的,叫声也是很清脆,还有的会学人说话,当时觉得有趣,现在却感觉,那声音不如这林间鸟鸣的万一。这般优美,这般空灵,像极了仙境中的美好。呼吸着微凉的空气,带着林间独有的芬芳,柳儿感觉自己不再需要去吃那些五谷杂粮,只要餐风饮露便好,自己也好似成了仙人一般。
萧夜远远的看着,柳儿一身白衣,乌丝随意束在脑后,飘渺的沐浴在晨风中,脸上带着平和恬静的笑容,似乎就要融进了这景色中,成了一副画卷。似乎只要一个声音,柳儿就会消失在这画卷之中,令萧夜久久不敢动作。
终于,萧夜觉得柳儿在这林间站了太久,清晨露水重,怕他伤寒未愈,轻声唤着,“柳儿。”
柳儿睁开眼,神采奕奕的看向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萧大哥!”
被柳儿感染的,萧夜也笑起来,走到柳儿身边,给他披上斗篷,“也不怕着凉,回去吧。”
“嗯!”柳儿点头,乖乖随着萧夜回屋。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柳儿不客气的坐下来,提起筷子便挑自己爱的放进口中,讚嘆道,“嗯,好吃,萧大哥,你的手艺真不错,这么简单的菜都这么可口,要是离人吃到,肯定把这一盘子都吃光!”
忽然提到了离人,柳儿眼神黯淡了一下,在这裏呆了几天,沈醉在平静的美好之中,一直没敢提起任何翼王府中的事情,现在既然说道了,他就不能再继续装傻下去,自己独享快乐。
“萧大哥,离人他,有事吗?”萧夜知道柳儿总会问的,笑一笑,让他安心,“放心吧,离人不会有事的,我大哥从来不会迁怒于别人。”
“那就好。”柳儿放心下来,以萧云的个性,应该也不会为难一个无足轻重的仆从,但是又忽然想起那张奏折,心又猛然揪紧,“萧大哥,你知道皇子的事情吗?”
听到皇子这两个字,萧夜闪过一丝慌张,随即镇定下来,疑惑的看着柳儿,“皇子?什么事情啊?”
“你知道我被关到牢裏是因为偷看了奏折吧。”柳儿以为萧夜并不知道情况,所以详细的讲述起来,“奏折是吴丞相呈给皇上的,说正在找寻遗失在民间的皇子,要皇上不要急于选立皇位继承人。”
“这样啊。”萧夜点点头,却不做声了。
柳儿着急,又把自己在牢裏听到的事情和他说了,“如果真的找到皇子,而皇上为了保护自己儿子,而除掉王爷,那怎么办啊,你一定有办法的。”
萧夜苦笑,自己无权无位,对于这种皇位之争,能有什么办法。但是他不能这样说,怕让柳儿失望,只能婉转的表述,“柳儿,这个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帮的上忙的,我大哥在朝裏这么久,又立了战功,自然会有一方势力,我大哥又看了这奏折,心裏有数,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你不用这么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柳儿忧虑的嘆了口气,到了现在,他还是没有想到什么办法。
萧夜看着柳儿忧虑的样子,有些气郁,“你这么担心他做什么,他哪裏把你放在心上了,现在或许正和他的王妃卿卿我我呢!”
柳儿不知道萧夜为什么这样生气,带了些紧张问道,“萧大哥,你怎么了?”
“没事!”萧夜知道自己不该乱发脾气,这事情,哪裏怪的到柳儿,只是替他不值而已,“不要再想他了,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何必这样。”
“说不想就能不想了吗?”柳儿望着远方,笑容苦涩,“萧大哥,你忘的了吗,你的他,不是也已经娶妻生子了吗,为什么还要惦念着?”
“哈哈,说的对,我们就是一对傻瓜,心裏装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为他哭,为他心碎,却始终演着一场独角戏。”萧夜摇着头苦笑,怪不得自己会这样替柳儿觉得委屈,因为这其中的苦,他最知道,得不到救赎的迷恋,註定了是场悲剧。
只是他没有柳儿的坚强,他选择了逃避,逃的远远的,再不去见那人一面。柳儿却仍在为萧云的事情烦恼,想要为他分担忧愁,似乎毫不在意自己被伤的千疮百孔的心。
“柳儿,对自己好一些吧,他们有他们的日子要过,我们这样安静的不去打扰,不也是一种爱吗?”萧夜还是不希望单纯的柳儿参杂到皇位的争斗中去,那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有些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替谁做了牺牲品。
“或许吧。”柳儿楞楞的看着窗外,或许真的像萧夜说的那样,不去打扰,让别人幸福的生活,才是自己的成全。只是,一想到萧云可能会遇到危险,他又无法让自己袖手旁观,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他拼死也要搏上一回。
吴丞相,吴离,柳儿在心中默念着,或许,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虽是万般不愿,但自己这卑微的身份,又能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