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十,
过了重阳佳节的这一天早朝上,朝堂上乱成一锅粥。
“这……殿下回朝后,
入花街比回宫时间都多,
不堪为国之储君啊!”
“是啊是啊,殿下三天两头出宫,宫门口的侍卫都见怪不怪了,
怎可如此?”
“就是!初八日还在平乐坊一掷千金,
此举大大不妥啊!”
皇帝被他们吵得脑袋疼,一个两个都说他儿子不堪为国君,
那谁来做?他们吗?
他自是知道燕娇在平乐坊一掷千金之事,也知将那几个宵小治罪,
他倒不在意这些,但——
他这个儿子竟要将那三人施以扒皮之刑,
这倒不由让他重新审视起这个儿子。
他兀自沈吟,
那边大臣又忍不住了,
“请陛下三思啊!”
一人说出此话,紧跟着数十人就跪地高呼,那声音直震得燕娇心裏发颤。
她这般讨人嫌的吗?
她撇撇嘴,
这些大臣说她逛花街多,
那才是胡说八道!
以御史大夫为首,
巴巴地赶紧说初八那日是去审查官员的,不想审到了当朝太子,
这于大晋,可是大大的不妙。
也不知这老儿是得了谁的妙计,上来就是一招“先下手为强”。
这都让她怀疑那三人被毒死在官府裏都有他的手笔了!
不过,
对这群老头儿说她去楚馆一事,
她也没反驳,
听他们高呼着让皇帝三思,赶紧废太子,她心裏十分舒坦。
她眼巴巴看着皇帝,希望皇帝赶紧给她废了,但皇帝见她那水汪汪的眸子,以为她是委屈,不由心生怜惜。
他按按额角,一眼瞥到端端站在下首的谢央,眼前一亮,当即道:“诸卿不必多言,太子久居在外,不曾在京中好生赏玩,此举情有可原。”
一众大臣瞪圆了眼睛,又听那位陛下道:“吾儿燕艽,国之储君,当求圣贤为师。”
燕娇听到此话,心裏一咯噔,抬头望向皇帝。
只见皇帝嘴角一勾,一双眼满是讚赏地看着谢央,缓缓道:“太傅可为太子之师矣。”
这回轮到燕娇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又扭头看向一旁的谢央。
谢央眉梢一挑,冲她含笑点头,煞是有礼,也煞是好看。
就是那笑,怎么看怎么有丝讨人厌。
皇帝拍板定案,不给朝臣还口之力,说完就要下朝,着谢央九月十二入文华殿。
自然,皇帝更没空理会燕娇是否情愿,毕竟在所有人眼中,能求谢央为师,那是件极大的好事!
在宫中,她听得最多的是,太傅他风姿卓绝、气度不凡,其貌可比天上客,文可比大夫子,那才更是堪比至圣人。
这话到底准不准,燕娇不知道,但她明白,有谢央在文华殿一天,她就一天没有好日子。
有了这么个事儿,燕娇也一时不能出宫去找林西冉。
九月十一这日,她一到文华殿,就将卢清他们叫到自己位子上,四个人围做一团,她头上登时遮着一个大大的阴影。
她招招手,“凑、凑近些。”
众人都上前一点儿,脑袋挤着脑袋,就听她问道:“我、我们是、是兄弟不?”
几人一楞,相互看了眼,然后一齐点头道:“自然是兄弟。”
燕娇一乐,又连忙道:“那、那兄弟有、有难,一定要、要帮的,对、对吧?”
“自然!”卢清大嗓门道。
他一喊完,魏北安他们也赶紧点头,秦苏问道:“殿下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燕娇讚赏地看了秦苏一眼,秦小苏可太懂她了!
“我、我和你、你们说,太、太傅要、要当我、我们先、先生,但、但他来、来了,岂、岂会有我、我们的好、好日子?”
别说,在文华殿和太子混着,那日子可真是逍遥极了,魏北安略一挑眉,直接问道:“殿下需要我们怎么做?”
他这话一落,一旁的李余晴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面上有些急色。
燕娇将脑袋凑近他们,小声道:“给他挖、挖坑。”
这般说,犹自不解气,她又接上一句,“挖个大、大大的坑。”
秦苏嘴角一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殿下和太傅大人有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