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娇看着眼前这一幕,
暗暗吃惊,只见谢央的眸光射来,
她赶紧拉着卢清矮下身子,
背转过身。
她本要去牢中见一面岳临,想从他口中得知金院案的监斩和审查之人是谁,却没想到会看到叶充进了大牢,
还放走了岳临。
她想到叶充是谢央的人,
便一路跟了过来。
可刚刚这一幕,愈发让她明白,
谢央比她更恨岳临,而他说的谢家一百三十二口,
并非乌东谢家。
她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谢央并非乌东谢氏,
而出自山阴谢氏!
她咬着下唇,
实在难以想象谢央的身世竟是如此,
可为何乌东谢氏会帮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谢央是谢玄逸与林氏之子,那他就知道是谁害了林氏和谢家,所以,
岳临只是他覆仇的第一个。
如此,
她就想通为何一切都那么巧,
裴寂一派人去广宁府,那些信件就突然出现了。
谢央当日出现在广宁府绝非偶然,
而她看到的身影就是谢央,是他先一步将那些信件拿走,只为给岳临再添一击。
所以,
她以岳成安舞弊案牵扯出岳临,
其实是谢央早就布了一个大局,
岳成安的友人会想着第二日威胁他,再将试题卖出,恐怕也有谢央推波助澜。
谢央早就想以此牵扯出岳临的金庙一事,所以迟迟未拿出那些信件,而那日谢央会在詹法寺的路上,只怕他早已盯上岳临,想找到那些女子所在,却没想她会出现吧。
燕娇扭头看向一旁的卢清,只见他一双眼瞪得牛眼大,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这……太傅,太……太可怕了。”
她也吞咽了口口水,冲卢清嘘了一声,拉着他弯着身子往城中走去。
只是他们不知,他们走后,谢央便看向他们的方向,勾起一边唇角。
……
岳临被仇家杀害一事,传遍整个京城。
刑部右侍郎叶充也遇刺受伤,如今在家休养。
燕娇听到这些,面上故作惊讶,心底却一片平静。
皇帝大惊,一拍扶手,“何人胆敢视我大晋法令于无物,竟公然劫狱杀之,可恨!”
燕娇眉心一动,心裏嘀咕着:不是皇帝您最视大晋法令于无物吗?
皇帝下令捉拿此等贼人,但一众大臣却不以为意,这人能劫狱说明本事高,而杀岳临,这不是喜闻乐见吗?
但这的确有损律法威严,众人受了命,可接连几日都无法破案,整个京中都在传岳临死的惨状,楞都是拍手叫好,最后裴寂以怪侠所为结案,皇帝也无法。
只不过多日,余王上了朝,一到殿上,扑通跪地,直呼冤枉。
皇帝这几日因岳临的事瘦了不少,此时看到余王,眼皮一跳,“余王,你这是做什么,快起身。”
“陛下,那岳贼与广宁府钱堂勾结,构陷臣于不义,望陛下还臣一个公道啊!”余王抬起头,泪流满面道。
燕娇不知道余王是涂了多少洋葱水来的,但见他皱着鼻子,眨巴着眼睛,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她算是知道燕洛那性子像谁了。
只是,她没想到,余王竟也学她,直接把锅甩到了死翘翘的岳临身上。
这一招,倒是高!
果然,就见皇帝抽抽嘴角,静了半晌才道:“朕知道了。”
余王楞楞抬起头看着皇帝,他知道什么了?
裴寂笑着上前道:“余王殿下,在下在岳府查出数百两官银,正是他贪赃枉法之证。”
余王故作惊讶地张大了嘴,“这厮竟如此可恨!”
皇帝看着他的表情,默了默,然后看向裴寂道:“这些时日,辛苦怀安王了。”
“陛下……”
裴寂刚要上前谢恩,就被人打断道:“陛下,虽说怀安王辛苦,可臣却听说,岳临死前说了一个人名,怀安王竟没查过吗?”
裴寂眉头一蹙,皇帝问道:“何人?”
杨忠义笑道:“正是吏部右侍郎卢微然——卢大人。”
说罢,他侧身看向斜后方的卢微然,眸子微瞇。
卢微然猛然一惊,不解道:“丞相这是何意?”
杨忠义:“岳临临死前,说是卢大人你指使他贪墨,若无你卢大人,他也万万不会如此,说不得,那金庙一事也有你卢大人的份!”
卢微然气得脸色涨红,指着他道:“杨忠义,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卢大人该问怀安王才是。”杨忠义敛了笑意,一手指向裴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