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九,
卢清于狱中行冠礼。
那日,谢央并未等她应声,
便进了轩辕殿,
也不知他说了什么,皇帝最后着卢家流放胡城,而卢清为父戴罪立功,
戍守邺城。
虽说卢家被流放,
但燕娇心裏也松了口气,若卢家人留在京中,
那就是皇帝手中刺向卢清的刀。
燕娇看着穿着礼服的卢清,说:“我未同你商量,
便如此做,还望你莫怪我。”
卢清知道燕娇是为他好,
如果他爹一直背着罪,
他卢氏一族都抬不起头来,
他于仕途也绝无可能。
他本就不喜读书,早想成就一番大丈夫伟业,如今没什么不好,
眼前的这位殿下是懂他的。
他说:“宁为百夫长,
胜作一书生。”
燕娇听到这一句,
眸中含泪,他本可还做那个没心没肺的卢家子,
也不必以戴罪之身建功立业。
卢清见她哭了,也抬袖抹着眼泪,嘴上却道:“如今我已弱冠了,
不能哭了。”
燕娇听他这么说,
哭着笑出来,
又见卢父卢母和魏北安他们都来了,擦了擦眼泪,让大宾,即鲤鱼之父李大人为其加冠。
因卢大人还是有罪之身,只得在他囚服外披上一件礼服,他双目含泪地看了眼来此的众人,连连称谢。
燕娇扶起他,刚转过身,就见卢清掀袍跪下,扬声道:“多谢太子殿下!”
他冠礼时,第一个跪的人是燕娇,燕娇别过头,沙哑着声音:“起身。”
久久没等到他起身,她侧头一看,他只龇着牙笑起来,燕娇一气,也朝他跪下,吓得狱中众人皆要跪地。
燕娇喊道:“免跪!”
她看向卢清,“你我兄弟,既然你要行此大礼,那我奉陪。”
卢清笑着挠挠脑袋,扶着她起身,只道:“这一跪,是替卢家谢殿下。”
燕娇撇撇嘴,别过头不看他,只另一手却抬起抹着眼泪。
李大人看着他们,又瞧瞧在一旁的儿子,不由轻轻一嘆。
卢清又对父母行叩拜大礼,然后跪在李大人身前,“请先生为吾加冠。”
李大人抚着他的头,嘴角含笑,太子的眼光好,他选的这些伴读都好!
待李大人加冠毕,为卢清赐字,不待李大人开口,卢清扬声道:“取义。”
他抬起头,只朗声道:“吾卢清,字取义。”
说罢,他看向一旁的燕娇,便要再次叩下头去,“此为君臣……”
他刚说了半句,外面就响起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功夫,就进来了一群官兵,分至两旁,手拿刀剑,从中走出一人,人未至,声先到:“来人,将卢家……”
“本宫在此,何人放肆?”燕娇厉声喝道。
燕茁刚行至牢门前,看见燕娇那双如坠冰窟的眼和她身上散发着的摄人威压,第一次他见到燕娇,有了喘不上气的感觉,仿佛是被山中的老虎压断了喉咙一般。
燕娇看着他,冷笑了一声,“本宫道是何人,六皇子,你记住,本宫在上,你永远居于下,本宫说到了时辰,才算到时辰。”
燕茁狠狠捏着手中佛珠,全身绷紧,燕艽!他是太子,所以永远那么高高在上!
他缓缓垂下眸子,随即轻笑一声道:“还望殿下莫要延误了时辰,臣……还要向父皇覆命。”
燕娇没理会他,看向卢清,想将他扶起,卢清却是额头贴在地上,声音清朗,如初见时大着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