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泛起波澜,
吹动孟惜的额前碎发。
她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坚定道:“我信殿下。”
“好!”燕娇笑道:“大抵过了端午,
父皇就会下旨。”
今年的端午与往常都不同,皇帝似有大办之意,宴请群臣及其亲眷,
也是余王造反之后,
第一次君臣同乐,也正趁此佳节,
换一番新气象。
孟惜应道:“好,一切都听殿下的。”
燕娇看着她信任的眼神,
抬手摸了摸鼻子,“你……就不怕我骗你?”
孟惜歪头一笑,
“坊间有传殿下风流的,
有传殿下爱民的,
其实,在惜儿看来,殿下就是你自己,
是与这世间很多男子都不同的,
你定有你的道理。”
就是传殿下欺负了小堂嫂,
她也是不大信的,因她不吕哥哥力能扛鼎,
要真想杀殿下,哪用提刀,一拳头就杀了。
而不吕哥哥脑子不大好,
若是知道小堂嫂被欺负了,
脑子转不过来,
直接就动手了,根本不会追着殿下满街跑,就像是……像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此事一般。
但她不知是不吕哥哥和殿下为什么这么做,好似两个人在谋划什么一般,而殿下需要她做个挂名的准太子妃,也一定有他的道理。
燕娇看着孟惜,一瞬就有种整个孟家,大抵就只有孟惜一个聪明人的感觉,可是比她鲁莽的外祖和傻傻的大表哥强多了。
直到她走在路上,都想着孟惜说的话,她就是她自己,只要随心就好了,是吗?
她轻呼出口气,往八皇子府走去。
那日无机和尚说完,她因孟青之事耽搁了,遂让壶珠给王准传信,让他给谢央去信。
今日得了消息,兰竺道人刚要离京,就被谢央给拦住了,现在正在八皇子府。
八皇子听到谢央入府,有些惊讶,待见到他身边那一身仙风道骨之人,他惊道:“阁下……阁下可是兰竺道人?”
兰竺道人眉梢一挑,“八皇子殿下怎知是我?”
八皇子面色一红,“这天下间有道人这般风姿的,能有几人?”
有人说兰竺道人已过百岁,也有人说他是不老之人,但都传言,见过兰竺道人,必念念不忘,只因其面容似佛慈祥,行动间又有天尊之姿,面似宝玉生光,一袭道袍清雅至极。
他一见这人,恍然就想到这传言,便难以激动,脱口而出。
八皇子自从断了腿,也不得出门,在府中最喜欢做的就是研究道学,最崇敬自然就是——兰竺道人!
他想同道人一般云游四方,看遍山川大河,他总在想,外面该有多壮阔,又多令人惊嘆,外面一定与他在的这一方墻角不同。
“道人所作的《兰竺论》、还有《大晋地理志》,在下都曾拜读过,道人,那如声声滚雷的大潮是真的有吗?还有……还有山中有五彩的凤凰也是真的吗?”
他因久在府中,不曾多见日光,脸色显得苍白,那双眼也渐渐无神,但当问起这些来,整个人都生动起来,像是个初初睁开眼的懵懂幼子。
兰竺道人笑瞇着眼睛,他未留胡须,头发也是黑亮如墨,看着根本不像百岁,倒是三十五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