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裏,
一袭银裳的八皇子缓缓醒转,他借着微弱的火光,
往一旁望去,
灯下正坐在两人。
他看得不太清楚,只先看到那一袭白□□袍,他舔了舔唇,
低声轻唤:“道……”
兰竺道人早听见声响,
见他醒了,一下子跳起来,
踱到他身旁,“你醒了!”
谢央正喝着茶,
闻声抬眸看了他一眼,八皇子看到他的动作,
晃了晃头,
才看清人脸。
竟是太傅大人!
他不由一楞,
“太傅……”
随即又想到自己昨日发生的事,抬眸看向兰竺道人,问道:“我……不是……怎么会……”
他刚刚醒转,
脑子裏面昏涨涨的,
话也说得不甚明白,
口裏又渴得紧,连连吞咽了两口口水。
兰竺道人见他这模样,
赶紧回过身拿过茶,用帕子在他嘴上轻轻沾了沾水,“你刚刚醒来,
不能急急喝水,
你且先歇着,
我同你细细道来。”
原是昨日八皇子得了燕娇的信件,上面又写让他不要告诉他人,他虽然心裏奇怪,但也没多想,又见的确是燕娇的字迹,便在亥时出了来。
只不想,一到雀臺,见到的人却不是燕娇,而是六皇子。
也亏得平日裏兰竺道人有在夜间打坐的习惯,听到八皇子那边的声响,便跟了出去,在六皇子将他推下河后离开后,他将八皇子救了上来。
“燕茁心高气傲,以为此举天衣无缝,却不想,他急于拉下太子,见你没下水去,便匆匆赶去大理寺。”
在大理寺的人来之前,兰竺道人就将他救了起来,大理寺人捞的尸体自然就不是八皇子。
八皇子一楞,“那……那尸体……”
“放心,是老夫托太傅找的死囚。”
八皇子微微松了口气,可又有些奇怪,“可是,那相貌……”
“落水之后的容貌总归与活着时不同,我再稍加改变,便无人可知,只是……”他看向谢央,“太傅,只是这尸体要尽快处理了才是。”
谢央道:“道人放心,如今六皇子生死未知,倒没人看顾那具尸体,早已封棺待发。”
兰竺道人点了点头,心下也是一嘆,若那尸体真的是八皇子的,皇帝却如此不在意,也真是让人心寒。
八皇子却没想那么多,只是纳闷:“六哥生死未知?”
谢央看着他,淡淡一笑,“殿下以为六皇子杀了八皇子殿下,便用匕首刺了他一刀,应是活不长了。”
八皇子一惊,“这……”
燕茁竟然要死了?
且还是殿下为他刺的燕茁!
他急急要起身,兰竺道人将他压下去,冷着脸道:“别乱动!”
“道人……”八皇子眉头一紧,“殿下竟为了我……那他现在……”
“八皇子无须担心,殿下不会有事的。”
“可是……”
谢央打断道:“八皇子,不妄今日前来,也是想让你安心,殿下无事,倒是八皇子你……有何打算?”
八皇子一楞,如今他已是身死之人,定不能贸贸然出去,若不然被人发现,那到时殿下可就白白刺了燕茁。
他道:“我……”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腿,轻声道:“我……我想叩谢殿下,然后离开京城。”
“八皇子若要叩谢殿下,日后自可,但如今却不行。”谢央淡淡道。
八皇子抬眼看向他,“太傅大人……”
兰竺道人摇头轻笑了一声,伸手一戳八皇子的脑袋,“你这小儿,与我也算有缘,日后带你云游四海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