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些事来,感觉不痛不痒。
“这句话,我在之前就说过,但现在,我觉得有必要再说一次,”方见青看着他,“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如果再见,也装作是陌生人。”
路阳泪眼朦胧,颤抖着一下子抓住方见青的手:“见青,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那个时候不应该自己去加拿大的,后面也不应该和胡芸结婚,对不起,对不起……”
方见青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茫然了一瞬才安慰道:“不要再道歉了,这不算是错。”
“你听我说,”路阳的声音拔高,眼珠上布满红血丝,“我当时通过苏雷知道你在大学交了男朋友,所以慌慌张张地想赶回国内,结果在去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
方见青愕然,说不出话来。
“我醒后,身边没有一个人说起关于你的事情,后来我稀裏糊涂地和胡芸结婚了。但我不喜欢胡芸,真的不喜欢,我们结婚两年,都没有发生过关系。后面我提离婚,她把我在地下室,我被她关了整整三个多月才找机会逃出去……我……那之后我神经有点衰弱,精神状态也不太对,情绪也总是不稳定……”路阳越说越糊涂,他一股脑地想把自己的经历告诉方见青,想通过自己这些糟糕的经历博取一点她的同情。
“我求你,求你别不再和我见面好吗?我还喜欢你,见青,你就当是可怜我……”路阳低声下气地哀求道。
“路阳,”方见青没想到他的经历这么覆杂,她听得有些动容,“你别这样。你现在对我的感情不是喜欢,只是一种执念而已,你可能弄错了自己的感情。”
“我没有弄错!”路阳吼道,但看到方见青脸上惊恐的神色时又柔下声音:“我好不容易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我的记忆还停留在高中的时候,可是你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新的爱人,我……我真的接受不了……明明那个时候,你是喜欢我的。”
方见青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青,我们能不能重新在一起?”路阳在她面前蹲下,仰头看她。
他的眼睛裏带着乞求和渴望,他把自己弱化了,希望能得到方见青的怜悯。
方见青冷漠道:“我已经结婚了。”
“那……那……”路阳的脸上杂糅着痛苦和挣扎的神色,“就算结婚了也没关系,你要是不想和繁舟离婚,我也……我也可以接受……”
听到这裏,方见青骇然地甩开他的手:“路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路阳痴痴地看着她,脸上还有没干的泪:“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要你愿意,我没关系的。”
他这落魄的样子太不像他。
原来的路阳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荒唐的话。
方见青的心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你别这样好不好。”
路阳眼裏的光彻底消失了,他自言自语般地说:“你不愿意吗?”
方见青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和路阳告别的。
她心裏像是梗着一般,难受得紧。
对于路阳来说,不要想起当初的事情会更好。
她的爱都给了繁舟,所以面对支离破碎的路阳时,只有一种手足无措的心痛感。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说一声苍白的对不起。
方见青一回来,繁舟就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对,所以没有追问路阳究竟和她说了些什么。
“心情不好吗?”繁舟拨弄她的头发,柔声问。
方见青勉强地笑了一下:“有一点。”
“不开心就不要笑了。”繁舟轻轻抱住她。
方见青靠在他温暖的怀抱中,有种想哭的冲动:“阿舟。”
繁舟:“嗯?”
“人生裏的意外和巧合可真是太多了。”方见青说。
繁舟轻拍着她脊背的动作顿了下,接着更加用力地把她搂紧:“是啊。”
方见青走后,路阳一个人在包间裏呆了很久。
之后失魂落魄地在街上游荡,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酒馆裏。
高玉珊本来带了几个朋友来这边玩,一看他这丢魂的模样顿时被吓了一跳。她连忙把这些朋友打发了,关起门来问:“你这又是怎么了?”
“被拒绝了。”路阳一动不动地说。
他的精神状态萎靡,嘴唇也泛着紫色。
看起来整个人阴沈沈的。
高玉珊听到他的回答一楞:“你已经和方见青说了?”
路阳没说话。
“不是,”高玉珊在房间裏不安地踱来踱去,“你这才憋了几天啊,当时不是说要从长计议,慢慢抛饵吗?时机还没成熟,你到底在着急什么?”
路阳看了她一眼:“我本来也是想再等等的,但是她结婚了。”
高玉珊怔住:“结婚了?不应该啊,她男朋友那种咖位,怎么会这么随便就答应了?”
“我把一切都和她说了,但是……”路阳觉得自己喉咙像堵住一般,“她只是说对不起,她有了更喜欢的人,那个人不是我。”
高玉珊看他这惨兮兮的模样,自己都有点心疼了,小声嘀咕道:“这方见青的心是铁做的吗?”
“那个时候她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不肯花我的钱。但现在她却能毫无顾忌地花繁舟的钱,开他买的豪车,戴他挑的首饰,凭什么!凭什么!”路阳的声音越来越高。
高玉珊下意识闭上眼睛。
果不其然,耳边立马传来器皿摔到地面上变成碎片的声音。
这种情况多来几次,高玉珊已经能一边惊恐着一边习惯。
路阳每次发疯的阵仗很吓人,但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
可这次的情况比以往都要严重。
他没有伤害别人,但他却选择了自己。
路阳把地上摔碎的玻璃捡起来,朝着自己的手腕割去。
“路阳!!”高玉珊吓得失声尖叫,连忙去抓他的手。
路阳的力气太大,她根本争不过他,只能大声嚷嚷着把其他员工叫进来,七手八脚地才把路阳给按住了。
尽管高玉珊已经迅速地采取了措施,但路阳的手腕上还是有了血痕。
“赶紧叫救护车。”高玉珊喘着气说。
路阳被按在地上,两眼失神。
“我说你,”高玉珊生气地拍了下他的脸,“至于吗?如果你真这么喜欢,怎么不把她那个男朋友做掉再取而代之,忙着寻死是怎么个意思?”
听了她的话,路阳的眼睛慢慢有了神采。
只是眼神裏的冰冷却让高玉珊感到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