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补觉
李敏闭着眼睛,片刻就感觉到了异常,慢慢睁眼,就看到傅寒生似笑非笑的脸。
她没说话,两人就这样对视良久,傅寒生忽然开始解衬衣扣子,李敏微微一顿,一双眼睛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
男人眼裏的欲,她又怎会不懂,不过不想搭理假装看不见撇开了眼。
他双手扭正她的脸,贴上她的唇。他的唇凉凉的,但很软,一点也不像他说的那些绝情话,尖酸刻薄,从不会吐一句好话。
房间内忽然便陷入寂静,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李敏屏着呼吸,目光灼灼。
他漆黑的眸子裏,倒映着她的脸,他的眼眸深邃,不显山不漏水,看不出喜怒。
片刻,他忽的唇角一勾,抬手的瞬间,李敏有些下意识的躲避一下,归根结底,心裏还是怕他的。
傅寒生稍稍顿了顿,紧接着手掌压了下去,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拉了回来,身子压得更低了一些,两人距离变得极近。
鼻尖轻触,李敏抿着唇,喉头微微动了动。
这种亲昵有些病态,她真的有些承受不住。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抬眸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她就直接反扑,将他压在床上。
傅寒生倒是没有反抗,由着她压在自己身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然而,在他仰头准备吻她的时候,她动作迅速,伸手堵住了他的嘴,眼裏多了一些戏谑,“我讨厌不听话的男人。”
说完,就把他给丢开了。
她的力气不大,动作却很迅速,傅寒生反应过来,直直就被摔在床上,就这么躺着看着她进了换衣间。
半晌,女人站在他的眼前,抬脚踢了踢他的腿。
“我该上班了,你给我请了多久的假?”
傅寒生自然不会将自己帮她辞职的事说出来,万一她一生气将他踹进游泳池怎么办?
“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吧,我养得起你。”
她有些狐疑的打量着他,双手交叉在身前,深呼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说:“你什么时候走,上班不会迟到吗?”
“明天的飞机,今天想在家陪陪你。”
对于这个答案,李敏有些头疼,本来就不想看见他,这几天自己一个人白天自在多了,这会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不再说话。
不过这时,她开门出去前临时说了一句,“随你便,别打扰我。”
傅寒生没有打扰她,只是一直跟着她不远处,望眼欲穿的感觉令她很是恼火,但又束手无策。
李敏早饭简单吃了点三明治,直接回房间。
准备补一下眠,昨晚噩梦没睡好,精神不佳。
躺下打了一下哈欠,对着门口的男人说了一句,“别打扰我睡觉。”
傅寒生穿着男士棉质拖鞋,步子轻轻的,慢慢挪着过来。
房间窗帘被拉上,光线很暗。
傅寒生坐在地上,身子趴在床边,双手搭在床沿,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的……后脑勺。
艰苦作战这几天,李敏也累,身心疲累,最后不知不觉,就这样睡着了。
傅寒生坐在地上看了一会儿,腿长的缘故,姿势很别扭,自然没有趴多久,就悄悄看了一眼熟睡的乖巧女人,正大光明顺上了床。
盯着女孩恬静的睡颜,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自己也补一下眠,不知道她的梦裏有没有自己。
两人衣着整齐躺在床上,岁月静好,窗外的鸟啼更加悦耳催眠。
两个小时后。
睁眼的瞬间,傅寒生近在咫尺的睡颜,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映入眼帘。
他微卷着身子,看模样似乎睡得很沈,他睡着的样子比他清醒时要柔和很多,但仍旧是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样子,仿佛他的世界没有一个人能够进入,也不会让任何人进去。
可这样总是一个人,不苦吗?
李敏看着他,有些控制不住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轻触他微微褶皱的眉心。
眉心刚刚展开,没一会儿便又蹙了起来。
她有些惊醒,自己这是老毛病又犯了,对着他又心软了。
她又盯着他看了会儿,心想怎么有人睡觉脸都这么严肃。
不过傅寒生从小就严肃,从小就冷漠,从小就一个人,谁都无法靠近。
忽然想起那个书店初次见到他,他低着头翻阅着书籍,面对她的求救视而不见,那神态看起来,仿佛他孤立了整个世界。
第二次见他,他正在和别人打架,打得很凶,对方脸上有伤,嘴角破裂,一只眼睁开也只有一条缝,鼻青脸肿。
后来,他在初中打断了一个混混的腿,初中的学生都很怕他。
他跟人打架,是豁出命的那种架势,赤红着一双眼,对方好像还是个体格健壮的络腮男,最后被他打得跪地求饶。
那时他不算高,并且很清瘦,一看就觉得有些营养不良。
他很凶残,但对着她没有多坏,因此她不讨厌,不畏惧,一步步靠近,最后弥足深陷。
傅寒生有一点很难得,就是男女在他眼裏一视同仁,没有半天偏颇。
他长得好看,主动跟他搭话的女孩儿不少,他一概不理,面皮薄的会自己走开,至于脸皮厚的,少不了一寸羞辱。
李敏见过他骂女孩儿,很凶的,透着不耐烦,浓黑的眉毛皱起,将手中的粉色少女心的信件很干脆丢进了垃圾桶,满目厌恶看着哭的梨花杏雨的女孩儿说:“滚。”
但她就是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不管他怎么冷淡,她依旧接近,想跟他成为朋友。
他跟那些村裏的男孩儿不一样,带着一股傲气,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城裏的孩子。
那时的李敏,年纪小,却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不愿屈服于乡下人的穷苦命运。
当时,她就听从父母的教诲,认真读书,心裏最大的愿望就是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不是想书裏描述的那般精彩纷呈。
在食堂那次,她看着他端着餐盘在她面前坐下,就这样近距离看他,李敏多少有些紧张。
她知道自己误会了他,有些心虚的冲他笑着,笑的那叫一个单纯灿烂。
傅寒生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表情有些僵硬,自我介绍,说:“我叫傅寒生,你叫什么名字?巧克力的事,是我误会了,实在抱歉。”
李敏看了眼身边不远处他的同学,他的那几个同学一脸诧异的看向他们。
他没得到回答,眉头皱的更紧了,默了数秒,再度起身,看着她说:“算我欠了你一个人情,有事来六年一班找我。”
说完就准备走,李敏有些焦急,迅速的拉住了他的手腕,“我叫李敏!”
“放开!”
她有些窘迫的收回了手,看着男孩儿怒瞪了一眼她,有些莫名其妙,不就碰了一下,至于吗?
后来,她找上他给自己补习,慢慢的两人成了朋友。
他初一那年除夕,自己陪着他过的。李敏家热热闹闹的,那年没有回乡,在城裏过的年。
李敏记得那时傅寒生发消息给她,约着出门看烟花。
天气很冷,寒风刮在脸上生疼,漆黑的夜空裏不时炸开一朵烟花,特别漂亮。
两人站在小河旁边的桥梁上,欣赏了一会儿烟花,等黑夜再次陷入平静,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抖了抖肩膀,两人跑到一个避风的大树底下。
她侧头看向傅寒生,他一个人站在暗处,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万家灯火,可他为了什么除夕的时候也不愿回家呢。
李敏的父母对她呵护有加,家境虽不殷实,但是给她的爱很满,他们爱她,她很幸福。
她慢慢走过去,在他一臂之遥的位置,冲他大声喊:“新年快乐!”
寒风呼呼吹过,将李敏的声音吹散在了夜空,没有半点回应。
夜色很浓,偶尔炸开的烟花,倒是让李敏看清了傅寒生脸上的表情,不悲不喜,谁也猜不透。
即便是后来的很多年裏,也还是摸不透他的心思,唯独能感受到的就是无情无义。
时间在他眼裏就是一个屁,无论你忠心耿耿对他多好,他都可以豪不犹豫将你甩开丢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