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o,还有爱してる。
听金在中讲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臟稍稍停跳了一拍,全身的血液流动跟着静止了一瞬,大脑如同一臺收讯不良的旧电视,屏幕抖了抖,啪得跳出无信号的黑白雪花屏。
——即使是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口气说出来,这一句话的意义仍然深重。
他没有办法再像对待“喜欢我试试”或是“我喜欢你”一样,不把它当做一回事。毕竟谁都没有资格这样不清不楚地糟践另外一个人的真心。装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个一两次没问题,一直装下去,未免太天打雷劈。
爱这件事情,摆在他面前,要么yes,要么no,原本就没有中间地带。
片刻的沈默之后,沈昌珉握紧电话,“嗯。”
金在中倒被他这一声嗯得有些不知所措,微微迟疑了下,语调上扬地反问了一声“嗯?”
沈昌珉将手指从百叶窗间抽回,那两枚被他挑开的扇片自动合拢。“我是说……你说的爱してる什么的……我都懂。”目光下移,定格在那一箱箱一字排开的饼干上,声音不大但语气认真地说:“我知道我欠你一个明确的答覆,在我把这些饼干吃完之前会给你。”生怕电话那头立刻就要追着他给答覆,语速飞快地转移话题:“话说东京有什么好吃的……”
金在中有一刻没接他的话。沈昌珉挠了挠脑袋,坐回床上,正想要不要再换新的话题,却听电话那头苦笑了声缓缓道:“……我现在真的有点后悔送你太多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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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越洋电话最后在关于日本美食的讨论中画上句号。金在中很有耐心地同沈昌珉一样一样地讲这边有些什么好吃的,讲得沈昌珉直嚷嚷我还是不要听了,听得到吃不到太过分了你。金在中就笑,然后说也不是吃不到,寿司之类,医院附近的那间日本料理店裏就都有。
沈昌珉撇了撇嘴,嘀咕道,这怎么一样,肯定还是土生土长的好吃。而后不再给金在中继续勾他肚子裏馋虫的机会,自顾自地说我不跟你说了,国际话费很贵,有什么等你回来再说罢,byebye
man。也不等金在中跟他byebye就把电话给按掉了。
几乎是他一按掉,翻盖都还没有来得及合上,就又有一通电话进来。
那个“大象大象,你的鼻子怎么那么长”的来电铃声让他脑门上刷刷刷冒出三根黑线,顿时想起那晚聚会的时候金俊秀拿他的手机玩,非要给自己设这么个来电铃声,他倒忘记把它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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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昌珉接了电话,金俊秀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他给自己设的来电铃声这么欢乐。不仅仅不欢乐,甚至可以说相当沮丧,tone低得就快找不到。
大约是在外面讲电话,背景声很嘈杂,此起彼伏的汽车喇叭声将金俊秀的声音轻易盖过去。沈昌珉费了很大劲才听清他说“我在马路上,我想来找你。”
于是条件反射地问:“出什么事了?”
换来的是金俊秀长久的沈默。沈昌珉跟着静默了片刻,“又跟朴师兄吵架了?”
金俊秀这次回嘴挺快,不大高兴地说:“你还叫他师兄!那个王八蛋!”
沈昌珉无奈,“好,我知道了,他是王八蛋。”话锋一转,“王八蛋怎么你了??”
金俊秀那头的嘈杂声忽然都消失了,沈昌珉猜想他大概是走进了路边的什么店裏,然后果然听见那头说:“给我一杯珍珠奶茶,多放点珍珠。”接着是恨恨的一声回答他的:“王八蛋说允浩哥暗恋我。你说他是不是发疯???”
沈昌珉倏地坐直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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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金俊秀长达十多分钟的叙述裏将整个来龙去脉交待得十分清楚——他今天轮休,帮朴有天把家裏的一些衣服送去干洗店干洗,出了干洗店好巧不巧遇上郑允浩陪他女朋友上附近的妇产科医院做完检查出来,三人就找了个茶座坐下聊了会儿天。回到家朴有天问起他去个干洗店怎么去了这么久,他刚说哦遇到允浩哥,朴有天就变了脸色,接着就跟旧社会裏的南霸天似的发作了一通,最后还三申五令不让他再单独见郑允浩。
金俊秀莫名其妙挨了一通,自然是不乐意地同他大吵起来,说他上次从二楼跳下来看来不止摔断了腿,脑袋明明也摔坏了,要不然就是吃错了药,不然怎么会跟生理期的女人似的不可理喻。
朴有天气得摔了拐杖,大怒道要不是他觊觎你,我才懒得理,你什么时候见我干预过你见别人?
金俊秀呆了一呆,大骂回去你才觊觎我,除了你还有谁会觊觎我?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死gay。
朴有天被他气得直哆嗦,一言不发地扶着墻想走人。金俊秀想起这是在他家,要走也该是自己走,于是摔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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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段的叙述裏其实都是金俊秀骂朴有天的话语,夹杂着他拿吸管狠狠戳珍珠的声音。沈昌珉一声不吭地听他说,脑子裏乱七八糟都是这些年裏的那些回忆。
第一次见到金俊秀就是拖着鼻涕跟在郑允浩屁股后面,郑允浩还总是喜欢拿手拍金俊秀的脑袋,就跟沈昌珉见过的他拍他女朋友的动作一模一样,而他却从来没有这样拍过他。现在想来郑允浩那个时候确实对他很好,但对金俊秀又何曾差过?说到底他好歹是郑允浩的亲表弟,金俊秀和郑允浩可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后来他们疏远得也奇怪,本来总是郑允浩带着他们俩到处玩,到后来郑允浩却渐渐不再参与他和金俊秀的活动。当时单纯以为他只是要忙着准备高考,现在回想起来,郑允浩愿意跟他去游戏机房打游戏,却不愿意和他和金俊秀一起打篮球。
沈昌珉沈默了太长时间,以致于金俊秀在电话那头不断地餵餵,昌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