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昌珉想了想，依言挑了个金枪鱼卷塞进嘴裏，含糊不清地回他：“那边吃边说。”
“好。”金在中调整了下坐姿，语速缓慢地开口：“那间病房是我妈妈去世的地方。她去世之后老头子找了各种理由，再也没让人住进去过，所以一直是空的。”
沈昌珉吞咽的动作僵住，难以置信地望向金在中。后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淡淡地说：“你不用这样看我。好多年前的事了，当时再伤心现在也忘了。”
沈昌珉听他越是不在意的口气，鼻子越酸。心臟像块被热水烫过的海蜇皮，一点一点化开。
金在中停了片刻，续道：“我只是不知道怎么会有人住了进去。”微微偏头，目光同沈昌珉对上。
他不知道他的眼睛裏藏了一个深潭，让沈昌珉忍不住想要纵身跳进去。后者转过半个身子，再度将他抱住。
金在中拥着他，轻声道：“我说过，你这样会让我误会。”转过脸，贴着他的耳根说：“我不想要你的感激和同情。”
沈昌珉环着他的脖子没动，安静半晌，鼻音很重地说：“虽然我是那种吃惯了石锅拌饭就懒得换的人，可是这个世界上好吃的东西那么多，我也许也会想试试铁板牛肉……这跟感激和同情没关系。”顿了顿，低声咕哝：“这些话我原本想等饼干吃得差不多了再告诉你……”
“试了铁板牛肉就不准再换成别的。另外，”金在中紧了紧搂着他的手臂，勾起嘴角淡淡地笑了，“货物出门概不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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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嫌肉麻。沈昌珉心裏头的小人久违地剔了剔牙，外八字坐着抖了抖腿。金在中抱得太紧，他后知后觉的开始觉得有些别扭。
借口要吃寿司将他推到一边，沈昌珉跪坐到寿司盒边上，抱着寿司盒好像寿司盒是他亲兄弟。
金在中也不以为意，面带微笑地坐在一旁看他吃。
夜裏寒气重，沈昌珉脱了白大褂又被这样註视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金在中才抬了下胳膊，沈昌珉就冒着被噎住的风险急急制止道你千万不要把衣服脱下来给我穿。
金在中挑眉讶然问道为什么？
沈昌珉别过脸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女人，肉麻。
金在中失笑，低下头解开风衣的扣子，并不脱下，坐近了将他一并裹进风衣裏头。
这样我没办法吃寿司了。沈昌珉被他裹在怀裏，撇了撇嘴抱怨。但这样确实很温暖，抱怨归抱怨，却也没再舍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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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后来沈昌珉不知不觉在那个温暖的怀抱裏睡过去，就快入睡前的一刻他似乎听见自己满脑子浆糊地同金在中说其实我表哥他喜欢俊秀，而后感觉到金在中亲了亲他的脖子淡淡道嗯，我知道。不过没关系，我不喜欢俊秀我只喜欢你。
沈昌珉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梦境，翻了个身轻轻呢喃了句那我也只喜欢你。
后来的内容他就再也想不起，只知道醒过来的时候金在中已经走了，他那件风衣却盖在他身上没带走。
沈昌珉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口袋裏的手机有一条新信息。翻开查看却只有四个字——
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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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第一次恋爱就像小的时候两分钱一块的麦芽糖，甜到牙倒。
每天讲超过三十分钟的电话，发七八十条短信。沈昌珉最近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小熊你手机震了”、“小熊你手机又震了”、“小熊你的手机它怎么震个没完？”……
沈昌珉皮薄，被说了几次之后将手机默默地调成静音丢进抽屉裏。这下再也没有人提醒他手机震了，普外一科那群面上道貌岸然实则猥琐三八的同仁们各个笑得讳莫如深，改换口风道：“小熊你一早上开了十次抽屉了”、“……十一次”、“……十二次”、“……十三次”、“你还是把手机放桌上吧……”
沈昌珉有些恼羞成怒，索性将抽屉也锁上，还把钥匙丢进办公桌上的笔筒裏。如此一来，总算堵住了那几张嘴巴，清凈了一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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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最后一个褥疮病人换好药，半天忙完。沈昌珉洗完手决定晚点再吃午饭，因为那股子令人印象深刻的褥疮味道还在鼻端徘徊，光把这股味道和饭堂裏那些热腾腾的饭菜裏联系在一起就足以让他产生一种微妙的反胃感。
从休息室的床下拖出装小熊饼干的纸箱，取了两盒巧克力的回办公室。就林姓实习生一个人在，正提着桌上的座机听筒讲电话。
沈昌珉走进去，听见林姓实习生难得声音平板地对电话那头汇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