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昌半晌没说话，也不扭了，乖乖地让他把手腕洗干凈，闷声说你过来，我们换个位置。我帮你把王八和蛋洗了。
金在中在他的耳朵上亲了一下，笑意从眼角眉梢流淌开来，卷了衬衫袖口走到前头和沈昌珉对调位置，把手腕放到自来水下面冲，一边冲一边同沈昌珉说下次你还是给我画个熊好了。那样我就不洗了。
沈昌珉关了水龙头，照着他的样子帮他打他肥皂，没营养地回了句我熊画得没乌龟拿手。正想问金俊秀什么时候跟你说那些的，忽然听见外头的门锁咔嚓转动的声音。
金在中的耳朵没他灵敏，等他听见门已经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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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昌珉下意识地望向金在中，后者同他对望了一眼，手上的肥皂泡没来得及洗掉就走到外面的办公室一探究竟。
沈昌珉跟了两步，听见金在中喊了声“爸。”那脚步硬生生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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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来呢？后来你怎么从洗手间裏出来的？院长居然没把你吊起来打？”金俊秀听沈昌珉讲到他跟金在中正在院长办公室的洗手间裏洗手，院长大人却忽然回来了，来劲地放下手裏的筷子催促他快快继续。
沈昌珉郁闷地回了他一句：“你当我说书的么。”端起餐盘胃口全无地想走。
被金俊秀一把拽住，“就算你不是说书的也不能太监啊！！！”
沈昌珉拍掉他的手，继续往前走。金俊秀锲而不舍地跟上来，和他并肩，讨好地呵呵笑了一阵，举起一只手宣誓状，“我保证认真听，摈弃一切看热闹的心理。”
沈昌珉的脚步停下，转过头望着金俊秀问：“为什么你觉得院长要把我吊起来打？我是说，他看到只不过是我们在他办公室的洗手间裏洗手罢了……”
金俊秀从鼻子裏发出嗤的一声，怕沈昌珉以为他不屑，赶紧正了正色道：“谁信你们只是洗手？你闻闻你身上，多浓的沐浴露味道啊，不止在那儿洗手还洗澡了吧？院长会闻不出来他自个儿办公室裏备的沐浴露的味道？啧啧啧啧。”
沈昌珉心虚地拉开衣领闻了闻，确实有挺重的沐浴露味道，都怪金在中，做完了帮他洗澡还跟不要钱似的倒那么多沐浴露。虽然是不要钱……沈昌珉咳了咳，兀自嘴硬，“洗澡也不能说明什么，就不能是我借下浴室么……”
“小昌昌，平时看你挺聪明，这会儿怎么就那么糊涂呢，啧啧啧啧。”金俊秀摇头晃脑地拍了拍他，一副众人皆醉哥独醒的姿态，“不是我说，你们胆子还真大，院长办公室裏都敢……哎，你倒是告诉哥啊，后来到底怎么收场的？哥好给你分析分析。”
“我没跟院长面对面，他不让院长进洗手间，后来他们出去谈了。我就回急诊了。”
金俊秀“哎？”了一声，“这么说原来你也不知道后来走势如何？院长大人还不知道勾搭他儿子的小妖是你？怪不得没把你吊起来打。”
沈昌珉被他感染得更加担心，犹犹豫豫地问：“……真的会把我吊起来打？”
“唔，不止吊起来打，还要泼狗血……嗯康康康康这你也信。”金俊秀笑了一阵，敛了笑认真地问他：“金在中后来没发信号给你么？”
沈昌珉忧心忡忡地摇了摇头。
金俊秀将手搁在他的肩膀上，握了握他的肩头安慰道：“哥跟你保证，祥瑞御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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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在中记不大请上一次和父亲认真地谈话是在什么时候，他们父子之间都不太擅长将语言作为同彼此沟通的重要手段。因为太多的时候，往往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关心。因而过去的很多年裏，习惯了坐在一起不讲话你写你的医学论文，我翻我的医学杂志。
印象中仅有的几次长谈，一次是在金在中的母亲去世后不久。七七四十九天，父子俩操持完整个丧葬。送走亲友。父亲将之前送去干洗的衣服全部拿回来，堆在沙发上一件一件重新折迭。抱去给金在中的时候一件一件询问“这个你妈习惯帮你放在哪一格裏？”十几件衣服他整整问了十几遍，而金在中始终坐在床边上一一回答他。将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衣橱，父亲走到床边坐下，半躬着身子轻声道我第一次註意到你妈妈就是她很会整理东西……她能把所有器械都整理得井井有条……她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护士。一一就着这个开头父子俩各自占据了床的一方，在那个光线温暖柔和的屋子裏聊了半宿。
后来一次是在那之后几年。金在中本科期间有过一段低潮期，最喜欢的教授忽然在课上倒下再也没能醒过来，医者不自医，让他产生了在普遍不过的质疑——读医科的决定究竟是否正确？也许放弃了做医生的人生才是适合他的。
于是他扔了所有的医术，不去上课，在学校附近的酒吧裏找了份工，每天和不同的人厮混在一起，看对眼了就脱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