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成绩于一个月后出来，原本陆骁有意在法国停留三四天，带姜甜黎逛一逛。
姜甜黎心系毕设香水，想回去赶紧做出来。
最终，两人于第二天就返程。
飞机落地时，是晚上八点，繁织酒吧裏，张荇寂找到在卡座裏喝酒的杨致。
“还喝，喝多少天了！在怎么颓废该有个度！”
张荇寂试图把杨致拉起来，杨致死沈，一点都不配合他。
“你不是也喜欢她吗！你凭什么说我！”
一句话戳到张荇寂伤心泪，张荇寂沈默住，杨致拿起酒瓶酒往自己嘴裏灌。
动作猛地不像是喝酒，像喝纯凈水。
随后，张荇寂也拿起来一瓶酒往嘴裏灌。
比起杨致，他才是胆小鬼。
杨致都敢表达自己汹涌的爱意，他连说都不敢说，生怕姜甜黎不跟他做朋友，可他们本来就是最普通的同学关系。
“你没种死了，那么多年都不敢对姜甜黎说一句喜欢！”杨致知道张荇寂伤口，还非要往他伤口裏撒盐。
两人初中好友，到了高中，杨致出了国，张荇寂读国内高中跟姜甜黎认识。
杨致一直都知道张荇寂从高中起，就喜欢一女生，他还在想，什么女生能让张荇寂念念不忘。
因参加march比赛，他回国，对姜甜黎一眼钟情。
他看见姜甜黎时，不旦旦是姜甜黎那张脸，主要是姜甜黎给她的感觉，是其他人从未给他过的感觉。
但姜甜黎不喜欢他，甚至她都结婚了。
可放弃不是他杨致的性格，结婚怎么了，结婚还可以离婚，他不死心地接近姜甜黎，姜甜黎没有给他机会就算了，他还发现张荇寂喜欢姜甜黎。
初见那天，张荇寂给姜甜黎解围就算了，往后，他察觉到只要有姜甜黎在的地方，张荇寂目光就在姜甜黎身上。
他也不是藏着的主，直接跟张荇寂挑明了，张荇寂也回覆他，他就是喜欢姜甜黎。
知道的那一刻，他明白他兄弟这么多年为什么念念不忘。
这搁谁身上能忘！
“你有种，你追求到学校裏，可结果呢？”
结果一败涂地，她连个正眼都不敢给他了。
杨致沈默住，继续喝着。
姜甜黎身边有个陆骁，那男人可真阴险，早早就把姑娘圈在怀裏，让别的男人靠不了半步。
杨致不死心地问：“你不是她高中同学吗，对陆骁的事情就一点都不知道？”
张荇寂动了动嘴巴，原本感觉没什么的杨致突然来了兴趣。
“你有话就直说，都到这一步了。”
张荇寂盯着自己酒瓶发懵，杨致推了推他，他回过神来，声音带着空，仿佛自己都不确定该不该说，但自私在作怪，说了出来。
“比赛结束，聚餐，你没发现姜甜黎不喝酒吗？”
那次聚餐，来的女孩都或多或少喝了点，但姜甜黎从一开始就咬死自己不喝酒，加上碍于她pear的身份，也没有人让她喝酒。
杨致以为只是她不爱喝酒，现在听来好像有别的含义。
“你细说下。”
张荇寂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尘封的记忆被打开。
姜甜黎漫天欢喜地从王老师办公室走出来，王老师说她的提案可行，可以试一试。
要是真的做出来，那就是她送给陆骁的礼物，一份藏着她所有少女情事的礼物。
越想越有动力，姜甜黎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实验室，开始试验。
她想着高兴，没有註意到有一道影子靠过来。
等她发现时，杨致已经来到她身边。
上次两人不欢而散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姜甜黎不打算说什么，直接就走，手腕却被杨致拉走。
姜甜黎皱眉：“松开！”
她使劲甩了甩杨致的手，没有甩开，眉宇间的不悦加重了几份。
杨致开口：“如果说，我要说的事情是跟陆骁有关的，你能安静听吗？”
陆骁的事，杨致怎么知道？
姜甜黎觉得他在搞笑，更加用力地甩了下，杨致见姜甜黎如此维护杨致，心裏替她不值，手上力气加重，声音也大起来。
“你二十岁喝酒是陆骁一手造成的，包括你俩睡在一张床上。”
空气凝滞住，姜甜黎双眸震惊加诧异。
杨致见女孩错愕表情，继续道：“那天晚上，你原本要喝的是雪碧，是陆骁偷偷揽下送酒的服务员，把你要喝的雪碧换成白酒，没有喝过酒的你，哪裏会撑住一小杯的白酒，你不一会就有反应，回屋躺着，是陆骁进了你房间，发生第二天的事情。”
“你胡说！”姜甜黎大声反驳着。
杨致信誓旦旦：“我胡说，你就打电话问陆骁，你看陆骁怎么回答。”
姜甜黎拿出手机，拨出陆骁的手机号，可又后悔，不对，要是他的挑拨离间，岂不是伤了二人之间的信任？
姜甜黎想摁断，陆骁已经接了。
“甜甜？”
“没事，我就是打个电话.”姜甜黎寻着借口，想挂掉电话，一旁的杨致看不下去，直接夺过她的手机，替她问出来。
“姜甜黎二十岁生日时，是不是你把雪碧兑了白酒，是不是你自己主动走进姜甜黎房间？让她跟你结婚，是你谋划好的！”
一连串的质问，空气更加凝重。
陆骁声音清冷，那股子压迫感似乎隔着电话传过来：“我.”
“别骗我。”姜甜黎补上一句。
女孩声音发颤，带着信任感崩塌后的惶恐，也带着几份希冀。
空气裏又是长久的沈默。
等陆骁再次开口，话就变成“你在学校别动，我过去找你”。
姜甜黎一颗完整的心坠在地上，摔成稀巴烂。
这句胡变成承认，一切都是他所为。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姜甜黎不知拿什么去面对陆骁。
杨致还想说话，陆骁声音带着骇人听闻的冷：“你他妈给我闭嘴。”
“甜甜，你别动，我已经在路上了。”
电话裏有汽车启动的声音。
姜甜黎没有回答，从杨致手裏拿过来自己手机，挂了陆骁的电话。
她沈默下楼，杨致楞了下，快速跟上去，挡在姜甜黎跟前。
姜甜黎抬头，杨致看见女孩通红的眼睛，话一下就说不出来。
女孩开口，声音带着将要哭的音调。
“就算有这回事，我们也不可能离婚，我也不喜欢你。”
“请你就此收手，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放过”两个字像是抽走杨致所有的血液，他做这么多，让姜甜黎看清陆骁最自私最阴暗的一面，得来的却是她的祈求，祈求让他放过。
他身子踉跄一下，姜甜黎从他身侧快速离开。
陆骁一路上不断给姜甜黎打电话，每打一个，对面直接掐断电话，连响都不让它响，他脸色一黑，油门踩到底，速度快地像是飞到学校。
到达姜甜黎宿舍楼下，宋笑音早已等待着他。
宋笑音看陆骁阴沈的样子，腿直打抖，心裏无比后悔，为什么答应梨子下来说这句话。
还是陆骁先开口：“她呢？”
宋笑音强忍着那股害怕，尽自己最大能力稳住自己声音：“梨子说，她不想见您，希望您可以让她安静几天。”
陆骁声音像是碎玉劈裏啪啦掉在地上。
“几天是几天？”
宋笑音大脑空白一下，完蛋，梨子没有说具体几天。
她想着，陆骁眼看就要上去，宋笑音也不知道是哪裏来的勇气，居然挡在陆骁跟前，陆骁凉凉眼神扫过来，宋笑音吞咽下口水，说了四个字，让陆骁丧失了一切行动力。
宋笑音：“梨子哭了。”
陆骁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可又像是被一双手拉扯着，要把他掰成两半。
男人丧气地垂下头，一切逼人危险的气息陡然消散，剩下的只是一个让自己心爱女孩哭的没有男人。
宋笑音讶然陆骁的骤然变化，但这样的陆骁是她从没有见过，她想传话既然已经送达，还是快上去。
她转头走了一步，听见陆骁说：“让她别哭了，一切都是哥哥错了。”
男人声音已经暗哑，听地宋笑音浑身不舒服，她点了下头飞快跑上楼。
姜甜黎听到宋笑音的传达，心头百感交集，最后都只能“嗯”一声。
宿舍内其他三人互相看一眼，不明白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居然闹这么大。
陆骁能做什么事惹脾气最好的姜甜黎生气呢？
一连三天，姜甜黎没有下楼，陆骁也守在宿舍楼下，张特助是在第二天过来，看见一身落魄的陆骁，眼皮狠狠跳了下。
他的大老板，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张特助问了，但没有问出来。
等到第三天，他干脆蹲在车的另一边，吸着咽，偷偷给姜甜黎发消息。
【张特助：姜同学，陆总怎么惹您生气了？】
半个小时过去，姜甜黎没回覆。
张特助偷瞄了下陆骁，牛逼啊，他老板这次是真的惹到姜同学了。
犹豫姜甜黎没回覆，张特助也不敢贸然再发第二条，在琢磨怎么发第二条时，旁边落下一影子，是陆骁。
陆骁目光落在他手机上：“甜甜没回你？”
张特助点点头。
陆骁转头就往车上走，张特助眼睛亮了下，以为陆骁想明白，跟着陆骁上学，还问了句“陆总咱们干嘛去”。
陆骁语气平静：“去打印结婚协议。”
张特助：“？.！”
救命！
公司要倒闭！
冷战第四天，姜甜黎看了眼陆骁发来的信息，又把屏幕黑了。
【阿骁学长：好好吃饭，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不见我。】
所以为什么要骗她？
一开始就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让她怎么相信以后？
但这貌似也是陆骁能做出来的，陆骁喜欢什么就一定要得到，哪怕手段狠了点，见不得人点。
按照陆骁所说，他对高中的她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能一直忍到她高中毕业，就已经是拼了命地忍，后来遇到他发展事业，他无法留在她身边，陆骁一定会先把她套在身边。
所以，想了这么个办法。
姜甜黎可以理解他所作所为，可是.
她到底在纠结什么，是陆骁的偏执，是陆骁的阴暗，还是什么.
姜甜黎想着，宿舍门被人敲了下，宋笑音以为又是陆骁叫的跑腿。
这四天，陆总不能上来，她们拖梨子的福，享受了下公主待遇，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纵使她们三个家裏不缺钱，那也不是这样造的！
“你.”
宋笑音打开门，看见是位漂亮女孩子，话噎在喉咙裏。
王心言看见陆霏，激动跑过来：“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梨子，方便吗？”陆霏问。
听见陆霏的声音，姜甜黎从床上坐起来，陆霏一下就看见女孩通红的脸，心裏已经在骂陆骁。
她这个杀千刀的哥！
“甜甜，我想跟你私聊下，方便吗？”
宋笑音她们三个立刻点头，腾出房间。
不一会，房间裏只剩下姜甜黎、陆霏两个人。
“你来是替你哥说话的吗？”姜甜黎问。
陆霏笑了下，爬上姜甜黎的床，与她排排坐着。
她感觉她要是说是，姜甜黎能直接把她从床上推下去。
“我就是来看看你俩，居然能冷战四天，我哥肯定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姜甜黎琢磨着用词：“你哥真不是个好人。”
陆霏同意点点头，她一直都知道她哥不是好人。
“那你现在知道我哥不是个好人，梨子，你要离婚吗？”
姜甜黎沈默起来。
她自幼虽然害怕陆骁，但也一直认为陆骁是个好人，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随着他返国，跟他相处，她是感觉出，陆骁不是什么好人，做出来的事情总是在正常人接受程度之外，可偏偏，她可以接受这些。
直到，这件事的发生。
那个时候，杨致还有了句话。
“陆骁心思如此深沈，你就不怕被陆骁玩死？”
陆骁会玩死谁都不会玩她。
这也是她回的杨致原话。
陆霏见姜甜黎思考什么，开口说话。
“虽然我知道我哥不是好人，梨子，我还是想替我哥说说话。”
姜甜黎没反应，陆霏知道这是她同意她说了。
“二十岁那年，我哥从学界转到商界，其实是因为你。”
姜甜黎睁大眼睛，那个时候她才十四岁！
“那个时候我哥的确没有对你产生男女之情，但是你早已成为我哥的例外，我哥因为你说长大要努力赚钱，实现财富自由，我哥就像是有目标一样开始赚钱，如果我没猜错，这段时间，我哥已经在实现你的每年生日愿望。”
姜甜黎楞住，她以为那是他对她的喜欢.原来更早.
也突然明白，陆骁为何不顾陆爸爸的反对，执意去学商。
“我一直觉得人的感情是很覆杂，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楚，你跟我哥是青梅竹马，两人早就渗透到对方的生活裏，只是你一直不开窍，饶是像我哥那样的天才都拿你没有办法。”
“所以，我觉得全世界都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比我哥还爱你，梨子，你就看在这裏，再给我哥一次机会，好不好？”
姜甜黎咬住唇瓣，依旧没有说话。
所有谜底好像一瞬间就揭开了，她找了多年的当年偷换她饮料的人就在她身边，而这个人，她爱上了他，他的爱比她对他的爱还要重上几百倍甚至千倍万倍亿倍。
所有是揭开了，但她又承受不住事实带来的冲击。
陆霏抱了下她，给她思考的空间先一步离开。
晚上，姜甜黎躺在床上，翻来覆测，脑海裏不是陆骁的声音，就是陆霏的声音，偶尔杨致、张特助、宋笑音、王心言、应晴的声音也会冒出来。
她实在睡不着，手机进了一条消息，是陆骁的。
【阿骁学长：明天我们见一面，无论什么结果，或者你想要的结果我都给你。】
她想要的结果？
姜甜黎思考着，另外一条信息也进来。
是法国奇华顿香料学校发来的入学通知。
她惊喜地睁大眼睛，仔细读了好几遍，下意识想把信息分享给陆骁，转而想到两人还在冷战之中，她想了下，给陆骁发了个见面的地址。
陆骁秒回。
【阿骁学长：好。】
她刚准备放下手机，陆骁另外一条消息进来。
【阿骁学长：早点睡，熬夜对身体不好。】
若是平时，姜甜黎早就跟陆骁撒起娇，说你不是也没睡，凭什么只要求她，陆骁被她磨地没有办法，站起来就把她往床上抱，之后两人少不了一场翻云覆雨，在最后相拥而眠。
现在，姜甜黎没有再回，撤回她的任性撒娇。
她的撒娇可不是谁都能看得，只有她认准的人才能看。
翌日，姜甜黎达到约定的咖啡馆，一进门，就看见陆骁。
男人穿着单薄的外套，依旧是一身黑，头发像是精心收拾过的，但脸上却是难掩一片沧桑，看得她心裏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