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笑起来,说:“林轲你看起来还是个高中生好不好。”
大家都笑起来。林轲拉了下金衍的手,说:“我们在谈恋爱。”
几个人都很诧异,指着林轲说:“金衍是gay我们知道,他那会和iker谈过啊...”
林轲打断那个人的话,说:“就留那么点时间,都不给我们机会请你们吃饭是吧。那今天这顿酒,肯定是我和金衍请啊。”
林轲替金衍拿了杯低度酒,和几个朋友碰了碰。
散了之后,林轲叫了个代驾。金衍自己招了辆的士回家。他靠在电梯裏靠了许久才发现自己没按电梯层数。他进屋前,站在安全通道的窗口散了会酒。他其实喝得不太多,只是因为听到一个很久没听到的名字,发现自己原来身体还有一个剐开的口子,人一下子好像漏进了风,又冷又沈。
金衍打开房门的时候,金藻还窝在沙发裏看电视。金衍也没管他,进房间脱了下外套,就去卫生间洗漱。他在卫生间裏半天没有响动,金藻敲了敲了卫生间门,说:“金衍,你在干嘛啊,我想上厕所。”
金衍开了门,他还穿着衬衣,他说:“那你先上。”
金藻说:“这位先生,我看你现在印堂发黑,如果不及早想办法解决的话,会比较麻烦。”
金衍笑了下,问他:“那金大师,我现在要怎么化解?”
金藻跳回房间拿了那五颗贝壳,有模有样地抛了一轮,他沈默了一会,说:“问题不大。你只需要睡前闭上眼睛,在心裏默念三遍‘月球上捣年糕的土拨鼠请你把我的烦恼一起捣碎’,就可以了。”
金衍真的笑了,骂道:“神经啊。”
金藻戳了下他的肩头,说:“你是不是不信?我告诉你很灵的。”
那晚,金衍给金藻讲了一半《堂吉诃德》裏某章内容,他就顾自己去睡觉了。金衍自己晚上也有阅读习惯,他大概读了半个钟头书,时间已经走过了凌晨。他躺下,脑子裏忽然想到那年在纽约翠贝卡区,和他拉着手去追巴士的人。记忆是很奇怪的,到最后,记得的只有拉在一起的手,那个人指头上纹满的小纹身,小纹身中有颗小小的蝴蝶。他和林轲从酒吧出来的时候,林轲问他:“金衍,你应该不会再想起那个烂人了吧。”
金衍感觉,他现在想起的不会是一段没头没尾的感情或者某个具体的人,只是一种成长期没办法愈合的创痛。他闭起了眼睛,差点想在心裏默念:月球上捣年糕的土拨鼠请你把我的烦恼一起捣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