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垣身边人越来越多,不光是女性,连男性都有,个个都和他很亲密的样子。
“先生,您的酒。”一杯花花绿绿的酒被放到陆冰泉桌上,陆冰泉心下正烦闷,捞起酒杯就送到嘴边猛灌了一口,然后,呛喷了。
陆冰泉咳得眼泪都振了出来,动静不小,至少吸引了酒吧裏面一半人的目光。其中就包括廖垣,清冷的目光对上眼镜后边泛红的樱桃眼,微微停驻,又云淡风轻地移开了。
被发现了,陆冰泉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一位唇红齿白,眉目风情的女人坐到了他对面,涂着大红指甲的手裏,轻轻摇晃着一杯,和他桌上那杯颜色相同的酒。
“小弟弟,冲着廖老板来的?”
女人的年纪大概在二十五至三十之间,举手投足间有种典雅古朴的韵味,是个美人。
陆冰泉没应声,表情变得警惕。
“瞧你,还紧张起来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来这个酒吧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冲着廖老板来的。”
陆冰泉仍然没吭声,目光悄悄在店内逡巡,男女顾客三七开,独自一人的,眼睛都会时不时往吧臺那边瞄。
“他很帅是吧?”女人双手交迭,托着下巴看向廖垣,对陆冰泉说。
不需要陆冰泉的回覆,女人继续说:“技术也特别棒。”
那暧昧的语调让陆冰泉只觉得一盆冷水聚顶而下,浑身都凉透了。
“不过据说他从来不会对同一个人出手两次,小弟弟,你……”
陆冰泉把桌上的酒一饮而尽,而后重重地撂下酒杯,招呼酒侍来结了账,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女人微笑着抿了口酒,悠悠站起来,缓步走到吧臺,靠坐在廖垣身上。
“人帮你打发走了哦~”
廖垣“嗯”了一声。
女儿修长的双腿迭在一起,手指随意撩了撩发丝:“六弟,你怎么招到个这么嫩的小弟弟,一点都不禁逗。”
廖垣拿起吧臺上的酒杯,晃了晃裏面的冰块:“走路撞上的。”
短发的女人双手环着廖垣的脖子:“我看他挺可爱的啊,你不喜欢的话,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我?”
玫瑰金发色的女人敲了一下短发女人的头:“得了吧,五妹,那小子一看就只占一边。”
一直贴坐在廖垣旁边穿着西服的男人用膝盖碰了碰廖垣的腿:“要不,介绍给三哥吧。”
“你都能当人家叔叔了。”一旁倚着吧臺站立的背头男人说。
“大哥,我还不到三十呢!”
后面话题被引到年龄焦虑上,陆冰泉带来的小插曲也就没人再提了。
凌晨两点,酒吧打烊,送走五位哥哥姐姐,廖垣拎着他们送的月饼关了店门,抬头看了眼圆盘似的月亮,收回目光,缓步向自己住处的方向走,没走两步,又退了回来,因为他余光之中瞟到一个人。
脑袋埋在两个膝盖中间,右手紧握着副黑框眼镜,抱坐在他酒吧侧面外墻旁,缩成一团的男孩,穿着和之前进到他店裏的陆冰泉一模一样。
廖垣蹲下来,“餵”了一声,男孩抬起头来,面颊通红,满脸泪痕。
确实是陆冰泉。
“真丑。”
好不容易止住泪的陆冰泉“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
从虚浮的脚步,红到爆炸的脖子和紧抓着他衣角不放的手来看,陆冰泉喝多了。这小子平时话就多,喝多了话更多,还一边哭一边说,还好现在街上没什么人,不然铁定会被围观。
陆冰泉一只手拽着廖垣的衣角,另一只手的手背抵在眼睛上,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
“呜呜,花心大萝卜,中央空调,渣男,牛?郎,我怎么看上了你这样的人……呜呜……嗝……”
十句有八句在骂他,廖垣一听就明白了三姐是用什么方式把人吓走的,他也没生气,陆冰泉词汇量够大,骂那么久也不带重样的,到最后还全变成了打嗝,怪逗的。
陆冰泉应该是住校的,这边离他大学不近,宿舍估计有门禁进不去,而且这小子抓这么紧,恐怕不会老老实实走。廖垣一个人住,收留他一晚上也不打紧,便将哭哭啼啼骂骂咧咧的小尾巴带回了家。
陆冰泉进门鞋都没脱就扑到了沙发上,张口就喊“王婶,我好饿”,也不知道是把廖垣家当成了哪。
廖垣提着领子将人又拎回玄关,让他拖鞋。
陆冰泉气鼓鼓地瞪着他,一屁股坐到门垫上,抬脚,解鞋带,鼓弄了好半天也没解开。
廖垣扶额,所以说他不喜欢小朋友,太麻烦了。
廖垣蹲下来,三两下拽开了鞋带,又扔给陆冰泉一双拖鞋,号码有点大,陆冰泉穿着,不太好迈步。
见廖垣光着脚在地板上踩,陆冰泉便问道:“你自己怎么不穿拖鞋。”
廖垣倒了杯水,回他:“我家就一双拖鞋。”
“那来人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