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仔细看,还以为他这东西是凭空出现的,只是柳兰语虽然妖力尽失,可是那双眼睛的视力度却好得惊人,她早就看到那黑衣人隐藏在黑袍之下的突起物,应该就是这个东西了。
她伸手接了过来,仔细一看,却是两件黑色的夜行衣,她递与一件给背后的心儿,吩咐道,“心儿,快回屋换上。”
心儿自是慌忙的跑回内室,快速将黑色衣裳换上,待出来时,柳兰语却早已穿戴整齐了,就等她一人。
心儿有些疑惑柳兰语怎么会当着陌生人的面换衣裳,只是这种羞耻的问题,她却不好当着外人的面问出口,只是将这个疑惑埋藏心中,随柳兰语一起跨出这个她们居住了快两个月的冷宫小别院。
在她们刚离开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萧条而静寂的院落裏,缓缓出现一个略微十岁左右的俊秀男孩,扬着笑意飞身向柳兰语消失的方向掠去……
若是有人看到他这幅模样:不但一身白衣,而且还能凌空飞舞,不知道会不会被当场吓得精神失常。
第6卷
第43节:43
出宫2
柳兰语拉着心儿的手,紧紧跟在那黑衣人身后。
连续问了两个问题,在黑衣人都用沈默对待之后,柳兰语便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她与心儿此时都身穿一件全黑色的紧身衣,头发被高高束在头顶,全然一幅男子装扮。而那黑衣人也不让她们遮掩面容,只是一再叮嘱一会若遇到巡逻士兵,千万不要开口说话。
她们跟随在黑衣人身后,不停的穿过一些长长的回廊,又不停的左拐又拐,混乱的行径路程,都让柳兰语在心中开始嘀咕这个的可靠性了。
不过她天性大胆,有什么摆在她面前也不容易将她惊得住,毕竟她拥有妖力时,可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了,相对于它们来说,凡人要可爱得多了。
又行了一刻钟的路,直到柳兰语头都快被转晕的时候,前面的黑衣人突然放缓脚步,慢慢向前靠近。
“站住!”一声略带疲倦的声音在前方响起,随即一盏满布虫蛾尸体的灯盏缓缓移到黑衣人面前,照亮了他的面容。
只是柳兰语在黑衣人身后,所以无法看清他的容貌,她听了黑衣人的话,拉着全身都因恐惧而颤抖的心儿,一动也不动。
“是哪个宫的人,报上名号。”说话的,是那个提灯的男子,他越过黑衣人照了照他身后的柳兰语和心儿,又道:“他们两个又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御膳房裏的小管事,应付公公之命出宫采集专门为齐贵妃准备的能安胎的食材,由于早膳娘娘便要食用,所以我们只能昨夜出宫,还请二位官爷通融通融,这是付公公给的出宫令牌,请二位官爷过目。”
黑衣人一反刚才那正气凛然的声音,变成一种略微尖细的声音,一字一句回答,同时从衣袖裏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提灯的男子。
借着月光,柳兰语能清晰的看到那两名男子身穿的是一种款式一样、颜色一样的软布甲,而且两人腰间都配有一把长刀,看样子应该就是那些看门之类的护卫了。
心儿在柳兰语身后,身子一直颤抖个不停。
这也难怪她会有这种反应,本来后宫的妃子若没有得到皇上的批准,是根本不可能踏出皇宫一步的,可是现在她却违背所有王法,随同这个‘主子’做出这些骇人听闻之事。
若是真正的柳兰语被皇上打入冷宫,恐怕只会认命的孤身终老罢,哪会这样想尽一切办法逃出宫去。
心儿在心中连连嘆息:她真的开始后悔同意柳兰语这个决定,先不说能不能混得出这戒备森严的皇宫,即使混出宫了,被皇上发现她们已经不在冷宫了,恐怕会立即下令将她们捉回宫去吧,到时,又有什么样的结果等待着她?
心儿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不为别的,只为她真的后悔这一刻的举动,也开始怀疑柳兰语是不是只是在骗她而已,没有脱离自由,就率先身亡了,何来覆仇啊……
第6卷
第44节:44
鬼啊!
柳兰语似乎发现心儿的异常,她以为是心儿在害怕,所以连忙将心儿的手紧紧握住,同时伸手在心儿后背轻轻拍打着,希望能缓解心儿的恐惧。
“嗯,既然是为了贵妃娘娘,那便不好再说什么,而且你们又是付公公亲自派出的管事,那更没有什么好查的了,走吧。”
起先第一个开口的男子随意瞟了一眼黑衣男子递给他们的东西,然后交还给他,又道:“已经快临近丑时了,三位公公还是加快些脚步吧,若是延迟了贵妃娘娘用膳,那后果可就不是你们能担当得起的了。”
“是是,谢谢二位官爷。”黑衣男子在接过东西的一瞬间,将一个白花花的东西塞进那护卫的手中,连连点头。
这一次柳兰语看清了,那是银子,以往看电视时,看到过那些被凡人刨坟之后挖出来的东西,正是这种形状。
“跟上。”黑衣人挥了挥手,让柳兰语和心儿跟上,才越过两名正乐得直偷笑的护卫,向前方走去。
柳兰语怕自己的眼睛吓到两人,所以尽可能的将头低着,拉着心儿追上黑衣人的脚步。
她在心中好奇不已:这黑衣人起先的声音明显是正常的男声,可是在见到护卫时,却又变成难听尖锐的太监声音,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奥秘。
看着三人远去,两个护卫兵相视一笑,“真没想到快要换班了,还得了这么多的银子,真是好运哪。”
“是啊是啊,这么重的银锭,应该足有三两银子吧,真是大手笔啊。”另外一个男子笑着说。
忽然,就在两人为这突来的财运而愉悦时,那被罩着的油火,突然熄灭,而周围却没有一丝风,这一景象将两名男子一下惊得寒意至从心中升起。
“谁……谁!”但到底是经过长时间磨练的人,只一下,那提灯的男子便壮着胆向漆黑的前方喊道。
“我是谁?你们看看不就知道了。”应他回答的,是一个稚嫩的男童声音。
随着声音显现的,是一个身穿白色布衣,而头发却是淡紫色的男童,他大约十来岁,却有着比成年人还要深邃的双眼,静静的看着两名护卫。
“啊……鬼啊!”本来看到只是一个男童,两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可是让他们惊恐的,却是这男童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他居然是凌空飘浮在空中的!!
虽然灯火已经熄灭,可是今夜的月光异常的比往日要明亮得多,能清晰的照耀那男童的所有。
男童眼中泛起一抹轻嘲和无趣,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真没劲,为什么那个女人不怕我,你们都怕我。”
他不等两个护卫回话,便伸手一挥,向他们弹出一颗紫色的光圈,分别钻进两人的额头处,然后也不见他们有所反应,便齐齐跌倒在地,一动不动。
唉……
男童轻嘆一声,还是不要记得好,虽然那女人讨厌他随意抹去别人的记忆,可是若不抹去,那不是很多人都能记得他了,他才不要呢。
他望着柳兰语消失的方向,唇边洋溢着一抹微笑,然后飞舞着身体,向那个方向掠去……
第6卷
第45节:45
终于出宫了
柳兰语拉着心儿一路跟在那神秘黑衣人身后,经过不少关卡,都被黑衣人用‘付公公’的身份蒙混过去,这让柳兰语开始好奇那个‘付公公’究竟是谁了。
狡洁的月亮此时已隐入层层云层之内,而少了月亮的照耀,天空也已不再陷入黑夜,看样子,已经快临近天明了。
此时柳兰语正用余光瞟向前方,见黑衣人正和一名身穿铠甲的护卫交涉,知晓这个宫门比刚才经过的宫门都要重要,也就代表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看似奢华,实则毫无自由的皇宫,心裏不由雀跃起来。
“好了,走吧。”那身穿铠甲的护卫越过黑衣人望了望他身后的柳兰语和心儿,见没有什么异常才吩咐道。
黑衣人依旧扯着那诡异的尖细嗓子向护卫感言连谢,同时像刚才那样,递给护卫一锭白闪闪的银子,“谢谢将军。”
他也不回头,伸手挥了挥让柳兰语和心儿跟上,“你们两个快点跟上,误了贵妃娘娘的早膳,你们可担待不起。”
柳兰语紧紧拉着心儿的手,低着头跟了上去,也不回话。
虽然她很好奇那黑衣人身穿一套黑衣,一路行来,居然没有人认为他是刺客?虽然他自称那‘付公公’手下的管事,应该也有点小暖气,可是后宫膳食房的衣服,不都应该像她和心儿穿的这样吗?
奇怪的装扮,奇怪的变音,都让柳兰语在心中将这名黑衣人的身份摸了个遍。
看来,有机会还是去问那东方伊算了,既然他为了颜齐儿能做出这种违背王法的事,那派出的人物,应该也不简单吧。
至那将军开口让他们离开之后,便有几名小兵上前将一扇不知用什么做成的厚重大门给推开,看他们那吃力的模样,便能感觉出这门的重量和品质。
一道晨光在门的缝隙处透射进来,照耀在柳兰语身上,她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做错事而自责的内疚。
没错,是内疚,从一开始她便没有想过要去找什么柳启方,也不想回那个根本就不属于她家的地方,可是,在感受着这道自由晨光的同时,她也能感觉手掌被心儿紧紧握住不放的手,与她一样带着一丝兴奋,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恐惧,所以她更能感受到心儿抓着她的那只手对她的深深依恋和信任。
她开始自责,或许,在真正获得自由之前,她可以替心儿实现之前那个愿望?
厚重的门被士兵用力推开,发出沈沈的闷响声。
黑衣人率先踏出宫门,紧随其后的,是柳兰语和心儿。
望着身后那道宫门渐渐被合上,一直低着头的柳兰语终于仰起头,面带笑容的望着那个黑衣人,“餵,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这次的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我会还你的。”
宫门之外,是一道宽阔的古街,用青石整齐的向前方铺展而去,有些青石已布上一些青苔,柳兰语不知道此时的时间,但古街上已渐渐有商铺开铺,还有一些做小生意的商贩在行走着,寻找自己的地盘准备做生意,所以她猜想此时应该在凌晨三四点左右。
第6卷
第46节:46
换衣服
借着朦胧的晨光,她直直打量着黑衣人的背影,等待他的回答。
心儿可能在皇宫呆的时间太长了,一下脱离皇宫这个地方,显得有些兴奋。
她静静的步走向一边,开始打量外面的一草一木,一点不在意那黑衣人是谁,她只在意她已经成功离开皇宫,而且没有被那些护卫发现。
听到柳兰语的话,黑衣人并不转身,只是背对着柳兰语淡然的回道:“在下也只是奉命行事,如今事已成,与娘娘就此别过。”那声音,又恢覆昨夜刚见时的模样,不再尖声细语了。
话刚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向前方走去,速度快得惊人。
“怪人!”柳兰语轻哼一声,也不再管他是谁,快步跨向心儿兴奋的将她拥抱一下,“哇,终于自由了,高不高兴,心儿。”
心儿本来正好奇的看着一个商者手裏木篮中的物品,被柳兰语这么一抱,大惊失色的尖叫了一声,引得街道上不算少的人们顿足望着她们。
发现这一现象,做贼心虚的两人连忙安静下来,同时背过身不敢让行人看到她们的容貌。
心儿有些娇嗔的抱怨柳兰语,“娘娘,您在干什么!”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先去找个店铺买两件衣裳,把这难看而招人眼球的宫衣换下,再去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本姑娘撑了整整一夜,现在累死了。”柳兰语有些不自然的逃避这个话题,揉了揉额头说道。
心儿无奈的白了她一眼,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神色有些担忧的摸了摸衣袖,小声说道,“娘娘,我们的衣裳本来就不多,昨夜因为怕起引怀疑,所以听从那黑衣人的话将包裹放回冷宫之中,如今我们剩下的,只有这几件首饰了……”
柳兰语听闻这话,也摸了摸自己的衣袖,沈思一下道,“那我们先去找个什么店把这些东西卖了,然后再根据钱的分量来做事,不能浪费了,我们没有经济来源,可别还没回连城,身上的钱就没有了。”
心儿与柳兰语相处时间也有两个月了,多少了解一些她口中经常冒出的陌生汇词,她蹙着那可爱的秀眉顺从的连连点头,“那好,听从娘娘的吩咐,我们先去找家当铺,然后再作打算吧。”
柳兰语点了点头,与心儿转过身,一路向路的那头望去,已经越来越多的行人开始在青石古道上行走了,她们双臂相交替,一起向前方走去。
心儿从小有记忆开始,便是木府中的小丫环,所以她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字,即使有一两个,也是以前那个柳兰语得闲时教她的。
而柳兰语就不同了,在原来那个新新世界裏,她生活了上千年,算是一只老妖怪,历经的朝代何止上百,所以对于古体字,她多少还是记得的,只是时间太长,她也只记得些个大概。
还好这个地方的字体与以往见过的大同小异,她远远的瞧见一个大大的‘当’,拉着心儿的手快速向那个商铺奔去。
让她无语气愤的事,周围商铺基本都已开张准备一天的营业,可是这家当铺却还是大门紧闭,只留一张印有‘当’字的白色布条在门旁边的屋檐上随风而荡。
第6卷
第47节:47
亏不亏
见两个身穿宫服的太监站在当铺门前,旁边一个成衣铺的店小二不由有些疑惑,但更多的还是献媚般堆着笑容弯着腰上前询问,“两位大人,这家当铺已经关门两天了,不知道官爷需要点什么,若是急着用银子,可是向前行十裏路,到另外一条街道去,那裏还有一家老字号当铺,只是路途有点远。”
柳兰语见有人叫她和心儿官爷,知晓是这身衣服惹的祸,她闷声哼了一声,也不敢直视那店小二,怕自己的眼睛吓到他,仰头望着那个‘当’字,故作高傲,“嗯,知晓了,你们家是卖衣服了,刚好有两个宫女叮嘱过我,要替她们带两身衣裳回去,你去帮我整理两套包起来吧。”
说完从衣袖裏掏出一个物品,看也不看便递与那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