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吃过饭,陈小青先回房补觉,她这人的习惯还未改。许仙奇怪,道:“小青怎么睡那么早?是身体不舒服吗?”许仙关心陈小青,白素贞吃醋,她道:“官人倒是担心她。”
她的语气酸不溜丢,许仙已闻出其中醋味,心裏十分开心,他道:“她与你是姐妹,关心她还不是看你面上。”
白素贞忽而转喜,心中甜滋滋的,依偎在许仙怀裏。她道:“我们也该早些睡,好好养养神,隔几日便要离开此地,此去苏州路途有些远,水陆交替行驶,怕没有三个月难到。”
许仙亦有此担心,路途波折,他道:“我们也先歇着。”与姐姐分别,心裏诸多惆怅,只是再打扰下去,怕姐夫会有闲言碎语,姐姐为难,因此只得听妻子安排。
半夜三更,陈小青却不得不起,知李家人已经熟睡,而她这只老鼠也该活动活动,她揉捏筋骨,暗怪白素贞没有人情味,半夜要她起来做贼,自己却躺在被窝裏与许仙温存,虽然心裏诸多不平,但料到银子被窃,非同小可,那县官既然敢贪,必定不是个赖皮就是个王八,怎么会轻易放过这件事。
陈小青用一面黑色布巾将自己的脸蒙了,头次做贼,心裏激动胜过害怕,纵有牢骚,亦期待之后的热闹。
陈小青登墻穿房,很快便来到县衙,门口有四名官兵把守,她不想惊动四人,只从墻壁而入,十分不惹眼,隐身穿墻而入,不费吹灰之力。
然后慢慢找寻库房所在,一口气吹松了门上的铁锁,手一挥,那些贴在箱子上的封条都松垮垮的掉在了地上,她翻开盖子,却有五千两之多,看来白素贞掐算的果然不错,只是这不义之财也不是那么好花的。
陈小青自怀裏取出一块布,将银子包了五百两,依旧将封条贴上,然后从门裏出来,她嬉笑一切得手如此容易。蹦蹦跳跳从库房往外走,只听得有值班巡逻衙役说,“这门怎么开了,不好——”
陈小青吐吐舌头,她进来匆忙,竟然未将外面的门带上该死该死。
巡逻衙役吵嚷着,带着一帮人进来,陈小青就站在门口,他们一个个却没有看见她。
她出了府衙,才显出真身,半路上却有个人影堵在路口。
黑夜裏陈小青看得并不真切,只是这反光的光头让她心裏预感不妙。
“青蛇,我们又见面了。”原来是法海。
陈小青已听出法海声音,她对他为何在此一点也不怀疑,她笑道:“和尚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法海凭借掐算的本事不难料到今日会有事发生,他的出现,让陈小青不感意外,反而像见到老朋友一样开心。
法海道:“青蛇将库银还回去,我可以当做没看见。不然的话……”他又叽裏呱啦的背他那套收妖臺词。
陈小青如听话的学生,合着他说话的节奏,摇头晃脑。等他一说完,她道:“和尚我可以走了么?”
她已借道要走,从法海身边过去,一条八环禅杖拦住她的去路。她笑道:“和尚你不愿意放我走,是舍不得我吗?”
法海依旧道貌岸然,口宣佛号。陈小青已听腻他的出场,就连打架也喜欢磨磨蹭蹭。她笑,“你这又是何苦?你分明知道我只是个跑腿的,为难了我没半点好处,小姐要是责怪下来,我更是人前人后都难交待。”
良久,法海问道:“青蛇,你为何对白蛇这般死心塌地?”
陈小青苦笑,“和尚你呢?是人就有度不过的劫,我与她有五百年的友谊,纵然她对我无情,我也不能对她无义,但有时候我心裏也难受,怎得她一见到许仙就六亲不认了,我只是不喜欢现在的她。”
后路有许多吵杂声,此事已惊动衙门,许多衙役从府衙裏追出来寻人。陈小青与法海各自隐身,不与他们做正面交涉,待他们走远,法海才道:“那不是理由,你不该助纣为虐,你该劝她离许仙远一些,你们不该来到凡间。”
“我劝不得,和尚你应该知道,你们佛家的贪嗔痴是何等的毒药,我有我的痴,你也有你的,你要是放手可早登佛界。”
法海怔在原处,他不知陈小青何时离开,他再想不到自己竟然放水。也许有些话,她是对的。他这样想,他需要有一个知己,纵然他们是对立面。
陈小青提着银子回家,李家大门开着,看来李公甫被拉出去公干,出去忘记锁门。陈小青不动声色的回到屋裏,第二天将银两交给白素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