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见不平。
陈小青和赤练蛇吃着正欢,不想对面的大酒楼裏,一阵闹腾声吸引了她们的註意力。一个伙计后面还跟着三四个大汉,虽是农历十五的天,外头还带着一阵寒气,那些人仿佛不知寒冷,一个个只穿了单衣,还把袖子捋到胳膊肘,轮着小碗大的拳头砸在一个年轻的后生身上。
年轻后生被打得弯了腰,只在地上打滚,一面讨饶道:“不要打了,快不要打了,我家裏还有八十岁的老母……”
陈小青听着能倒背如流的陈呛烂词,不免大翻白眼。赤练蛇则同情的摇了摇头,人间罪恶,在妖精裏也有耳闻,不想却到如此地步。
一面起身走上前去,对着那群面露凶相的人道:“不要打了,有什么不能好好说?”陈小青好想用手捂着自己的眼睛,这般同情心该是妖精有的吗?这个傻二姐。
那些人见着个绝色女子出来说话,早就哄笑成团,小二道:“你是他什么人?”赤练蛇道:“我不是他什么人,不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单单几字,字正腔圆,早已凤目圆睁,大有今日非要为这趴在地上呻吟之人讨个说法。
小二冷笑道:“姑娘热心是好,只不过不问是非,怎的不说他是个无赖?在这裏白吃白喝就是不想给钱,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被这些外相好的骗了去,也是活该!”
小二说得话是毒了些,陈小青想也是。赤练蛇犹豫半响,对着地上的年轻后生道:“公子你为何白吃白喝?”这个问题总得搞清楚,免得搞出一笔糊涂账。被人活活的耻笑是个傻子,反倒坏了妖精的名声。
那倒在地上的年轻后生,捂着肚子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想是刚才被那些个大汉踢重了。
他那苍白的嘴唇,纠结的眉头,让人望去很是生疼,道:“家中有老母,病得沈重,可惜无药可医,只有一心愿未了,好好吃顿饱饭,奈何我家徒四壁,为了医药费之事早问邻裏借了,哪裏还好意思再问。自古救人不救长困,因此大胆做了一回贼,好让母亲心安。”
赤练蛇道:“原来如此。”又对那小二道:“你可听清楚了,他并不是什么坏人,为了母亲甘愿做贼。”
小二冷哼,“姑娘忒得年轻,看来不常在世面上走动,你们这些大小姐哪裏会知道穷苦人的把戏,要是每个人都有那未了心愿的母亲,我们这店裏岂不是早就关门了,闲话少说!他不付银子,自然打到他付。”对着身后几个大汉道:“给我动手,往死裏打。”
大汉走到年轻后生的身边,就要动身,赤练蛇道:“慢!他短了你们多少钱,我替他付!”地上的年轻后生拉着她的袖子道:“姑娘又何苦破费。”脸上早就惭愧不已。
小二道:“三两银子。”赤练蛇拿个钗道:“这个可值得多少?”小二一瞧是个上等的货色,忙喜笑颜开道:“够够,还有许多找。”忙拿着钗进去和掌柜得说知,一面吩咐大汉好生看着门前这人。
不一会儿小二捧了个大包袱出来,道:“姑娘,这是多余的银子。”赤练蛇拿在手裏掂量了一下,有些重也不多想,往怀裏一揣。吩咐那后生道:“把那菜都带回去给你母亲,免得老人家在心裏记挂。”潇洒的离了现场。陈小青道:“二姐真是阔气。”
赤练蛇道:“人不是有句话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只不过用人的方法做事罢了。现在我们继续吃元宵去。”她对那元宵喜欢之极,偏被这无故生出来的一段打扰了胃口。
年轻后生拿了饭菜,一面跟着她们,赤练蛇见他还在,问道:“你怎么不回去?跟着我们做什么?”眼中充满了好奇。
年轻后生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深深的作了个揖,“大恩不言谢,他日定当上门拜访,只不知姑娘姓甚名谁。”
陈小青心道:“这人倒很会溜须拍马,现在就来探寻别人的下落了。”
赤练蛇不疑有它,道:“姓名不过是世间的一个俗称,公子还是如耳边风让它吹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