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妇人,姑娘的带着东西过来,其中就有鱼郎的媳妇云珠,她在人群裏是最出挑的,一张粉嫩的脸,虽有乡土气,倒也秀色,白裏透着红,当先叫道:“大娘我给你送瓜子来。”其实她就是来找机会看看鱼郎带回来的姑娘到底是啥模样。
老夫人笑道:“云珠快进屋子说话,大妈都等你好久正要找人喊你娘去。”云珠道:“诶!”把个眼睛往男子堆裏一溜,鱼郎正被那些人拉着。
云珠进了屋,就见一个穿着火红衣服的姑娘,端端正正的坐着,只是看见她的半边侧脸,自己的心就跟着噗通噗通的跳起来,这该是怎样美的一个姑娘哟!连她都不免羡慕起来。
赤练转过头,站起来问候,“是鱼郎大哥的媳妇吧!”她说话倒也直。云珠听赤练如此呼唤,脸兀自红了一半,不过是才下得定,说是赶年完婚。乡下人那热络的心,一下子就被收买了,道:“姑娘好啊!”怪自己胡说乱想,这样好的姑娘,就是鱼郎看上,别人怕也不答应。
见她绫罗绸缎的穿着,怕是来历不凡。
赤练依旧还盯着她,惹得云珠更是臊得慌,眼睛不知道往哪裏放,干脆撇过头去,去竈膛把瓜子热一热,大家好边吃好说话。
赤练心道:“好大一颗珠子。”刚才她一直盯着云珠脖子上的那颗混元珠瞧来着,这可是海底大鱼的精华,也不知怎么被这些渔夫给杀了,几千年的精华就此化为一点。
混元珠正发着淡淡的光,像是感应到了强烈的妖物,兴奋的跟什么似的。
云珠见那颗珠子又动了起来,只得拿手按住,这是鱼郎送给她的定情物,要是换了钱能买一座大宅,他楞是没舍得,给了她。说是跟大家伙杀了一条大鱼,大家死裏逃生,割了它的肉,买了许多过年的事物,也腌制了许多。这颗珠是藏在鱼肚子裏的宝贝,大家见鱼郎要成亲,就送给他做了贺礼。
混元珠使劲的挣脱着,想要挣脱出云珠的脖子,可又不敢放肆,生怕伤害了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云珠很是苦恼,她每天做事都要防备这颗珠子跟自己捣蛋。想要拿下来,又怕鱼郎看着不在了,心生狐疑。
更有别人说三道四,不拿下来,这可怎了得。就像个调皮的男娃子,成天的在脖子上用小手挠自己。
鱼郎还在外头,和大伙儿说说笑笑,老妇人走出门去,对鱼郎道:“儿啊,快回来,云珠在呢!也陪她说说话。”鱼郎挣脱了众人道:“回聊。”其他人扬扬手,算是把他打发了。又聚在一起,边往外头的空地上说去,大概有人买了酒来,一个个红脸膛的兴奋的说笑着。
鱼郎进了屋,把门关好,顿时屋子黑了一半,老夫人从被窝裏拿出一颗大珠子,放在灯上,那是一颗绽放着千年光芒的夜明珠。赤练第一次见识了在僻壤之乡,存在着许多的宝贝,可惜这些人似乎根本不知道它们的价值。
屋子裏有了夜明珠的光辉,顿时亮堂了整个屋子。在竈膛口的云珠似有话要和鱼郎说,她道:“鱼郎,这位姑娘身上还湿着,要不拿我的衣裳给她换上?”鱼郎道:“你看我被那些混小子一捉弄竟忘了这一茬。”他对着赤练道:“赤练姑娘,你换云珠的衣裳可好?”赤练只是微微的点头,她现在是客人,不宜多说。再说,他们都把她当成了大家闺秀,总得装出个样子。
云珠又在鱼郎的耳边嘀咕了几句,赤练耳力过人,虽然极小的声音,她可听得十分明白,云珠道:“鱼郎,这珠子有古怪,它老是跑啊跑的,好像有生命似的。”她松开了自己的手,那颗珠子又在围着云珠的脖子打转,而且方向正好朝着赤练。似有希望她解脱之意。
鱼郎捉了几次,道:“还真是,我听得说这些大鱼都修炼成精了,怕是这珠子也有它的灵性,是不是……”他往赤练的方向看去,这珠子老是想要飞奔到她身边。
鱼郎从云珠的脖子上取下那颗珠子,对它道:“你要往哪裏去?你自己选择。”它把珠子放在地上。鱼郎和云珠的四只眼睛一直盯着混元珠,见它飘飘荡荡就像水裏的游草,一上一下的飘着,然后停在了赤练的脚边。
躲在赤练怀裏的陈小青,也伸出个头瞧热闹,她多希望自己此时有一双小手,哪怕是最细嫩的一双,那她便可以摸摸这通透灵性的小东西。
赤练假装不知道的转过身,然后发现了这颗珠子,道:“是姑娘的吧。”她捡起来,递给云珠,云珠摇摇手,道:“送给你吧!你和这珠子有缘,我相信你比我更适合拥有它,我拥有鱼郎,会成为这裏最幸福的女人。”她靠着鱼郎的肩膀。
鱼郎的脸红的就像刚杀的鱼流出的血,那样的充满着生命力。他没想到云珠会这么说。
赤练推辞道:“那怎么好意思,我平白无故的拿你们的东西?”云珠道:“姑娘能来到这裏,怎么能说平白无故,皆是缘分而已。”瞧她一个乡下女子,有如此见识,不禁令赤练咋舌。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爱情的魅力吗?不然她怎么觉得这个没有神力的普通女子,有着动摇她决心的力量。
赤练道:“好吧!不过允许我拿我的宝贝和你们做交换,算是我对你们新婚的贺礼。”她从袖子裏拿出花蛇送给她的那支钗,上面是凤凰展翅的图案。
她塞给云珠道:“给!这也算缘分!姑娘将来凤凰霞披,更当显耀。”云珠当然不知道她将来的命运,只是高兴的点点头。鱼郎道:“我给你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