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思宁走出校门,校服脱了放进书包裏,找商店买了黑口罩、黑鸭舌帽、和一件黑色带帽的羽绒服。
武装好自己,他打车去了手机上的地址。
半小时左右的时间就到,位置不远,是个不知名的小区,有一条偏僻小巷。
他下车停在小区门口观察四周,黑夜中,灯火幽暗。
他顺着小巷进去,很快找到那栋单楼。
这裏没有电梯,楼道裏有感应灯,但他上楼的脚步很轻,灯没亮,但不影响夜视很好的他看清周围。
这裏居住的人很少,周围的灯光很少。
隐没在昏暗中的墻壁明暗不均,微光射进来的地方,墻皮发黄,空气中漂浮着霉菌味。
季思宁往上拉了拉口罩,隔住那令人作呕的味。
这地方,关人非常合适。
季思宁很快走到了四楼,顺着走廊走过去,找到相应的门牌。
一想到要见到候延肖,他心裏不太高兴,只想赶紧处理了事,离开这裏。
门前,季思宁抬脚踢门。
门响了声。
门内,脚步声靠近过,接着拉开一条门缝,候延肖伸出脑袋,先望他的身后,随后才看着他,“阿宁,快进来。”
季思宁仰着头,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大眼,口罩随着说话的动作微动,“这裏不错,关在这裏这行,我回去了。”
候延肖一听,脸色一变,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往内一拽,“进来。”
门瞬间砸关上。
季思宁恼怒甩他手一巴掌,恼道:“别拽我。”
候延肖露出可怜的神色,一把抱住他的腰,“阿宁,我好想你。”
季思宁推他一把,没推动。
候延肖勒得死紧,宽阔的胸膛贴着他的肩头,乞求道:“阿宁,我做了坏事,为你做的,你不能不管我。”
季思宁恶心他的语气和怀抱,耐心耗光地想发火。
候延肖察觉到,脑袋靠着他,说:“阿宁,别躲我,你别躲着我,我求你,让我抱抱你,我都是为了你。”
大概有求于人,季思宁一听,没再挣扎。
不管紧紧勒住自己的人,他自顾环视观察房间。
这裏似乎不常居住,家具简单陈旧,屋内还有两扇木门。
一扇是卫生间,一扇正是关韩渝的地方。
昏黄的灯泡下,候延肖抬起头,那坚毅的眼神变得柔和,光洁白凈的脸上也挤出一个微笑。
见他抱够了,季思宁语气冷下来,问:“人在哪?”
候延肖看了眼墻边的矮木门,“那裏,我听你的照做了,弄晕捆了起来。”
季思宁扯扯嘴角,满意的点头。
他知道韩渝晕了,要不,不会用原音说话。
候延肖看见他笑,喉头滑动了下,手掌顺着他的胳膊滑下来,抓住手腕,诚恳道:“阿宁,跟我在一起吧,我会对你好,什么都听你的。”
听到这句话,季思宁并不觉得意外,他知道候延肖喜欢他。
爱情、友情、亲情,他都没有,也不需要。
他只有他表哥。
季思宁淡道:“以后再说。”
“阿宁,我们把他放回去好不好?”候延肖想见季思宁,才把人绑来的,想劝解他:“不要恨他们了,我们不做坏人好不好?”
坏人!
季思宁抬手甩他脸一巴掌,打得清响,立眉道:“你敢教育我!”
候延肖下颌咬动,垂下头,微微的抬眼看着他,“阿宁不是坏人。”
季思宁仰头闭眼,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也抽出来,拍拍揉乱的衣服。
不想跟候延肖废话。
他嘴角抽了抽,狠厉的道:“看紧一点,管好你自己的嘴。还有,装个信号屏蔽器,把他身上的电子设备统统收走。”
他要韩渝彻底和外界失联。
“五天转移一次位置,”季思宁又道:“其他的,我再通知你。”
候延肖张嘴正想说什么。季思宁转身走出了两步,停下脚,缓缓侧过脸,微微一笑道:“如果,你还喜欢我的话,就按我说的做。”
候延肖合上嘴,抿成了线。
在季思宁拉开门的一瞬间,候延肖才出声道:“阿宁,明天来看我,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裏。”
季思宁头也不回,敷衍的道:“会来。”
候延肖跑出来,看着下楼的身影一点点的消失黑暗中,苦笑了声。
他想不通,为什么季思宁对所有人都温谦有礼,独独到了他这裏,横目冷眼,总讨不到好脸色。
回想高一的时候,他们是同班同学同桌,一起进出、吃饭、学习,总是形影不离。
他被这个才貌双全的男生深深吸引,暗生情愫,一年相处下来,他以为季思宁多少是喜欢他的。
可是,两个月前,他鼓起勇气想跟季思宁表白的时候,季思宁一反常态的表现出了恨意,丢下他一人在临高,这期间,电话不接,没有任何消息。
到现在,他都知道,季思宁不喜欢他。
他喜欢季思宁就好了,打他他忍了。
让他绑架屋裏那人,他也做了。
可是,每次但凡他有一点表露喜欢季思宁的心思来,季思宁就恨他入了骨。
候延肖想着有些累了,眼神空洞的望着下楼的方向,依依不舍的回头,摇晃着身回了屋。
候延肖沙发靠躺着,闭上眼,喟嘆了声。
喜欢这种东西,哪有想平等就平等的。
他唯一能留住季思宁的方式就是看住韩渝,只要韩渝在这裏一天,季思宁都会来。
不来就逼他来!
夜裏三点。
裏屋门边处,韩渝迷糊的冻醒过来,意识慢慢回笼,他眉心一紧,眼皮下,眼珠滑动,缓缓地打开眼帘。
入目是反光的地板。
他手脚被捆,侧躺在地,地板凉得刺骨。
韩渝撑起上身,变扭的挪到门边的墻根,背靠着墻,观察这裏的情况。
十平米左右的房间,屋内有一张褐皮长沙发,空荡荡的没有家具,墻头上有一块灰玻璃小窗,墻顶一盏发黄的白炽灯。
明明没有东西,却显得空间逼仄又死寂。
韩渝看着手腕、脚腕缠着的几圈麻绳,指头粗细,很清楚了,这是绑架。
回想在校门外,他靠着站臺后的广告牌等公交,忽然有人速度很快的绕他身后,用什么玩意堵住了他的口鼻。
还没作出反应的动作,韩渝两眼一翻,晕了。
醒来就是这副光景。
既然是绑架,那图他什么?
一没钱,二没貌,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