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教室,傅一照坐回位置,摸出书包最下面的手机,垂着头,他黑亮的眼认真聚焦在屏幕上,拇指滑动手机页面翻看。
他先把消息翻了一遍,他爸他妈的消息下没有新的内容。
傅一照皱眉想:如果发了,应该也被韩渝删了。
他退出短信,登上云端,云端裏有个文件夹,裏面存着视频和照片。
视频是操作记录,照片则是手机开机时,除他以外所有用他手机的人,都会被摄像头拍下来。
文件夹下,先入眼的是一张小格的俯视图,完全能看清是谁。
傅一照手指微曲,悬在屏幕上,随即轻点图片。图片被放大,裏面的人拍到了下巴处,只有一个头。
那额间的黑发散开,雾灰色的瞳孔裏有个手机光点,淡蓝色的瞳圈清晰明亮,表情有些欣喜。
他翻了视频,只是操作了电话本,大概猜到韩渝记下他爸妈的号码,打电话的几率不高,只能是发信息。
那他爸的手机裏,肯定也留下了韩渝的号码。
想通以后,傅一照想笑,韩渝天真的以为跟他家裏告状有用,真真是幼稚。
拿他手机,上次冤枉他,上上次打他那拳,让他脸痛了几天。
他记仇,下决心早晚要好好收拾韩渝。
不过这照片挺抗得住角度。
傅一照看了看,将图片保存到手机的独立文件夹下,裏面还存着他上次拍的背影照。
他把手机收起来,嘴角扬起嘲弄的弧度,慢腾腾的从座位起身,走出了教室。
下午,韩渝返回教室时,只有零星的同学坐在各处。
他抬头,扫了眼傅一照那空荡荡的坐位,不禁想到了中午的事。
傅一照的爸爸很年轻,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不过一家子行为都怪异。
其实他谈不上多讨厌傅一照,前提是别来惹他。
想到傅一照,那手太特么贱了!三翻四次的触他高压线。
韩渝发呆的时候,班裏的同学已经陆续进入教室坐下,突然眼前的光线被挡住,他自然而然的转头……又是傅一照。
傅一照两手插兜,直挺挺的站在门外,那校服红色衬得他肤色更白,唇紧闭着,侧过身,正居高临下的註视他。
韩渝被他看了一会,毛了,冷冷道:“gun~”
傅一照鼻音哼笑一下,直接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韩渝眼神移到坐下的人身上,见傅一照直接无视他,依旧坐着,他倾身过去,揪起傅一照肩头的衣服,不断的攥紧:“你没位置?”
傅一照看也不看他,伸手拽回了自己的衣服,拉了拉,拍平被扯皱的衣服。
他自顾从桌上码着一摞书裏,抽出下节课的课本,淡定的铺开。明显准备坐这裏了。
听到动静,何缓背靠后一点,商量道:“你们俩别打架.....如果一定要打,尽量,尽量滴克制一下。”
“不会。”傅一照书翻得哗响,淡淡地道。
韩渝看看他究竟想玩什么把戏,挪开一点,抬头对何缓道:“放心吧,不影响你听课。”
何缓自己都是三分热度,知道身后的两位天天掐架,她是怕误伤。
不过想到高颜值在身后,还是按捺不住的开心。
课上一半,何缓听不下去了,写了纸条,折好放到后桌。
后桌是傅一照,他拿过纸条打开,是问他要不玩游戏?
他写个“玩”字,把纸条揉成一团,笔头碰了碰女生的手臂,传了回去。
两人你来我往的玩起了你画我猜。
韩渝正在练字,他上课除了不好好听课,啥都会干,余光看着他们纸条传来传去的……再搞什么?
这脑瘫不是来找茬的,是想跟他前桌传纸条?
他余光扫了眼何缓,这姑娘好看是好看,就是字写得太丑,他有时连蒙带猜,都不知道她写的什么字。
他写了两篇,隔壁两人还在玩,时不时低笑出声。韩渝停下笔,瞄一眼旁边的傅一照。
瞄着瞄着,看见他笑了,韩渝直接正大光明的看。
抛开良心来说,这脑瘫真的挺帅,那黑黝黝的短发,面貌介于少年和成年人之间,有几分成熟,笑起来耐人寻味。
他以前怎么没註意到班裏有这个人,不,应该是没留意到学校还有这样的人。
要是註意,他也不会跟傅一照闹僵。
这脸,他怎么舍得下手的?
韩渝暗嘆:归根究底,还是太能气人了。
“看够了吗?”
气流划破微凉的空气,男生的嗓音懒洋洋的腔调,丝丝入扣,蹿入耳朵。韩渝视线上移,望进黑亮的眼睛裏。
傅一照突然不玩游戏了,正侧过脸,嘴角一抹不拘的笑意,道:“我的帅气已经影响到你写字了?”
“.....”这脸果然不能掩饰脑瘫属性,韩渝圆回面子,理直气壮的道:“少特么自恋,跟我比,你都不知道隔了多少个凤城,渝哥是你永远都跨越不了的鸿沟。”
“渝哥?”傅一照自语道,摇摇头笑了起来。
“下课滚回去,”韩渝回头,继续翻着字帖道:“别特么碍我眼。”
“一天特么特么的,”傅一照冷肃道:“早晚我把你嘴撕烂。”
“你来,”韩渝抚平字帖,“谁撕谁还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