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俩人侧身背对而坐。
韩渝和傅一照均面色酡红,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揉乱的校服。俩人谁也没作声,傅一照的唇正流着血。
刘成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停在傅一照出血的唇上,傻了眼。
韩渝一抬头,扫了几眼,见刘成还不转回去,拿起桌上的书轻砸过去,责道:“还特么看!”
刘成手挡了一下,拿着书,眼神飞速的移向韩渝,支吾道:“好……好了渝儿?”
听得像他不行一样,韩渝横眼:“闭嘴。”
刘成干笑两声,转过去,连呼了几口大气。这年头还能这么化解矛盾?
是他们不对劲,还是他不对劲?
傅一照下唇破了皮,正往外滋滋冒血珠,他自己过于心急,嘴磕韩渝牙齿上撞的。他一边抬手蹭到手背上,一边盯着地砖发呆。
那砖青灰色,方正,又大又亮。
韩渝手搭裤腿上,搓了搓,把手心的细汗擦掉,悄悄暼了旁边的人几眼,想找个话题,见傅一照的手背染红了,忽然想起要拿纸给他。
韩渝书包裏翻出纸巾,试探的碰了下傅一照的手肘,纸搁在侧边。
傅一照快速拿走纸巾,头都没扭过来。
韩渝看了,沈吟道:“不闹了?”
傅一照一下起身,仍旧背对他,羞怒道:“你给我等着!”
韩渝:“……”还生气?谁先伸舌头的?怎么感觉他还吃亏一样?
艹。
傅一照走出凳子,脸对墻,脚挪碎步,就用如此变扭的姿势,走出了教室。
韩渝伸头,看着疾步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感嘆的笑了声。
让他等着,亲都亲了,等着再亲一次?
韩渝坐回来,抿唇回味起来。贴上去的时候又软又冰,咬起来软绵绵的。血腥味后,还有淡淡的甜味。
两人挨得近的缘故,傅一照的身上有种浅浅的香味,挺好闻。
韩渝心想:下次傅一照再惹他,直接亲上去。
亲了多乖,路都不会走了。
他笑了两下,一激动,拉到了手碗,刚被傅一照压到了,这小子真重。
韩渝手疼扯嘴,一扯,嘴也疼。死小子,下手真重。手明天再去医院看看,别整残疾了。
傅一照大步出了学校,气鼓鼓的回了家。
他在家裏转来转去,脑海裏只有两个想法:一是韩渝谈过女朋友,二是韩渝亲他。连起来就是:韩渝有女朋友还亲他!
他心烦意乱的,是从一楼走到五楼,围着五楼的露天阳臺绕了几圈,又走到一楼来。
一楼大厅,傅以棠端坐椅上,叫住又要往上走的儿子,“照照宝贝,过来坐。”
傅一照臺阶上的脚收回来,杵楼梯口发呆。
“宝贝~”傅以棠身穿蓝色旗袍,下摆摆动,脚踩高跟鞋过来,脚步声脆响,他把剥好皮的葡萄塞到儿子嘴裏,柔声道:“怎么了?”
“喷这么多香水?”傅一照嚼着葡萄,耸鼻问:“要去哪?”
傅以棠暼他一眼:“死小子,我在家守你一个星期了,你好了,还不准我打扮打扮?”
“哦,”傅一照打量两眼,评价道:“旗袍的叉开得太高,你这能遮得住什么?重点是你本来就很白,再穿深湖蓝…像女鬼。”
他往下一望,感觉很怪:“没有胸…好平。”
“我有胸肌,”傅以棠撇嘴:“看起来是小了点。”
他鹅黄色的长发盘起,端庄大气,轮廓饱满端正,眉如细柳,眼尾处,眼线拉出细长的弧度,瞇眼极是妩媚:“见到韩渝了吗?”
“见到了。”傅一照赌气的道。
“怎么样?”傅以棠修长的十指搭在儿子的肩头,推着他向餐桌走。
见儿子不说,他笑道:“他气着你了?”
回到餐桌坐下,傅一照边吃递过来的葡萄,边道:“他凶我,还想打我。”
“他怎么打你的,”傅以棠心中明了,不揭穿他,“嘴都打出血?”
傅一照嘴巴不动,鼻音“哼”了一声。
傅以棠笑笑,“你应该使劲揍他。”
傅一照思量起来,看到韩渝和女生勾肩搂背的,他的确很想打人,可看韩渝流血了,他又不敢下重手。
他嘟囔道:“他喜欢女的,我现在很生气,不想理他。”
傅以棠扫了眼儿子,一手托腮,一手拿起桌上的手机,调出联系人:“等着,妈妈帮你骂他,渣男。”
看他妈要打电话给韩渝,傅一照伸手去够手机,想阻止。傅以棠侧头,躲开伸来的手,手轻轻打在儿子的手背上,睨他一眼。
电话接通,傅以棠提着细细的嗓子,“韩渝。”
电话裏,韩渝不确定的道:“叔?”
“你知道一照去哪了吗,”傅以棠眉一颦,嘴一撅:“他现在都还没回家,我好担心。”
安静一会,对面才道:“……我不太清楚,我问问他。”
傅以棠的电话刚被挂断,傅一照兜裏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傅以棠摸出来自己接,傅一照则在旁边不说话。
“傅一照,你爹找你。”韩渝道:“赶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