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远川脸上的变化,韩渝尽收眼底,应道:“好。”
他出来餐桌放下菜,转去了阳臺。
站在阳臺,韩渝隔着防盗窗望向远处,怔楞片刻。
他知道,韩远川心裏装着事,那天打电话来的,是韩远川的情人还是已经在一起的身份?这些年,他以为韩远川是真的忙,看来也不全是。
身后的窗帘被风卷起,发出悉索的声音,韩渝才抬头看着栏桿晾晒的衣服。衣服是韩远川帮他洗的。
韩渝无奈的嘆了声,拿起墻壁的撑衣桿,快速收下衣服。
他团抱着衣服,拉合落地窗,回到卧室。
“吃饭了。”韩远川在饭厅喊道。
韩渝听到,推开卧室的门,走向饭厅。
饭厅裏,韩远川围裙没脱,正起身打饭,盛好后,碗放到了餐桌对面。
韩渝过去,半蹲在韩远川的身后,边解围裙带边道:“爸,解了再吃。”
起身时,他留着到韩远川黑亮的发林裏藏了几根白头发,并不显眼。
韩远川回头,看着他拿围裙进厨房挂上,招呼道:“过来吃了,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嘴怎么青了?”
韩渝厨房走出来:“和原来一样,没什么事,自己撞的。”
韩远川抬起一双深邃的黑瞳,扫了他一眼,给他夹菜道:“吃饭吧。”
韩渝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碗,扒了口,咀嚼两下。
还没咽下,韩远川的手机响了起来,韩渝抬起眼,嘴巴停止了嚼动。
手机铃声响了几声,韩远川才摸出看了眼,眼神接触屏幕的瞬间,眉间闪过一丝不耐,很快按了下,把手机收了回去。
韩渝吞了口中的饭,心裏一股不好的感觉冒出来,他直觉跟那天的人有关。
天花板灯光冷白,屋裏暖不高,两人没有说话,只有碗筷轻微碰撞的发出声响。
那突兀的铃声又一下穿插进来,不停的持续着,像急急的催促着电话的主人。
韩远川拿出又按了一下,铃声停了。韩渝确定了自己猜想。
他往韩远川碗裏夹了块排骨,道:“爸,吃饭吧,工作的事晚些再忙。”
韩远川笑了一下,很快又回来原来的样子,夹起排骨道:“你自己吃。”
然而,对面没有放弃,第三次打来时,韩渝伸头,作势想看眼手机屏幕。韩远川斜抬手机,自然的避开他。
韩渝还是看到一个没存的号码。
韩远川这次还是挂了,并按了静音,抬头解释一句,“新项目,催得紧。”
韩渝勉强挤出一个笑,佯装镇定的道:“那你接吧,可能是急事。”
一个信息提示,那手机屏幕瞬间亮了起来,韩远川先是暼了眼,随即眼神直直的看着屏幕,人一下站起身。
韩远川语气有些急切,道:“爸,有急事要出去!你自己吃了,礼物在我房间。”
韩远川说完,快速推开凳子,大步跑着穿过餐厅,去到了客厅,一把拿上墻壁的外套,鞋都来不及换,快速拉开门接了电话。
“现在怎么样!”韩远川对电话裏焦急的问。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又是韩远川跑下楼的声音。
韩渝穿着棉拖鞋,跟着跑来客厅,僵硬的垂手站在大厅中央,听见砸门的这声,像回响在他耳膜上。
他呆呆的站了一会,才垂下眼,转身回了饭厅。
他自己在餐桌坐下,夹了几口菜,梗着喉,咽了半碗饭。
吃饱后,他开始若无其事的收起碗。
收到一半,看到韩远川碗裏原封不动的排骨,韩渝忍不住心裏蹿上来的戾气,端起那碗摔得粉碎。
他忍够了!
破碎的声音停下来后,又被另一种声音代替,是雨滴在拍打窗户。
大雨来了。
它一如韩渝的心情,一样的越演越烈,雨越势减大,啪嗒啪嗒的敲着玻璃。
韩渝去韩远川的房间,打开灯,找到书桌上的礼物,拿回了自己的房间。
礼物是一个深蓝色的盒装,裏面是他想要的钢笔,他平时喜欢练字,特别喜欢用钢笔写字。
看着钢笔哑灰的曲面,韩渝从那笔模中扣笔桿,指尖捻动几下,突然一握紧,紧着牙关,犹豫许久才没有丢出去。
他笔放回去,盖上盒子,随便塞到电脑桌下面的柜裏,走回了床上,拿过床头的背包,翻出巧克力盒。
盒中躺着八枚金箔包的圆粒,韩渝确认一遍,拿起一颗,剥开金箔,含在嘴裏,解了点口中的苦味。
雨还在继续,淅淅沥沥的水声,那冰冷的寒意似乎已经传到了房间裏,韩渝躺着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