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翠包围别墅,别墅白墻鎏金瓦,深晚的灿光环绕尖塔屋顶,富丽古典,且堂皇华丽。
三楼卧室裏,扫地机器人定时工作,亮着幽暗的指示灯,在地毯上无声无息的前行,穿梭。
大床上,相拥的两人躺在深蓝的床面上,盖着一张薄被,枕着同一个枕头。
韩渝彻底是睡熟了。
傅一照脑袋枕着韩渝的侧肩上,修长的眉眼不时浅皱一下。
他忽地睁眼,像想起了什么,面色冷沈,一下下床站直,刚迈出步,正好踩到了地上的机器人。
机器人哇哇叫:“主人,主人,您踩到我了。”
傅一照垂目暼一眼,一脚把它掀翻在地,大步走到门边,打开门就要往下走。
“怎么了?”韩渝梦呓的道。
他从梦中被那机器人吵醒过来,掀开睡眼,看见了急冲冲的背影,清醒的问:“你去哪?”
傅一照头也不回:“去楼下。”踩着楼梯,“咚咚咚”的下楼去了。
韩渝觉出不对,仔细琢磨,剎那明白过来。
以往傅一照有一点情况,第一时间赶来的都是他妈。中午司机也说了,夫人只说送他们回家。
那夫人去哪裏了?
傅一照的爸妈去哪裏了?
这裏看起来是他们常住的地方,不应该整天都没回来。
韩渝猜测着,再结合傅一照的状况,唯恐是出了问题。
他赶紧一咕噜爬起来,瞧见机械脚四脚朝天的机器人,弯腰翻了回来,快步跑下楼。
刚到二楼,楼下传来一声惊喊,尾音颤抖。
“妈妈!”
韩渝三步并作一步,猛跑下楼。
一楼,傅一照垂手站在大厅中央,面对某处,背影打颤。
韩渝忙走近过去,看见了他红着眼,眼眶裏不停蓄满清泉,一股股的滑落出来,光着的脚背和周围地上,溅了泪花。
韩渝抬起双臂,抱住了傅一照,哑声道:“一照别怕,我在。”
傅一照闻声,像回过了神,埋头过来,靠着他呜咽起来。
瓷白的地面上,一串浅浅的沙土皮鞋脚印,一直到远处紧闭的金色浮雕门口消失。
韩渝眼神从门口收回来,侧过脸,问同样眼泪盈眶的管家,“您好,请问叔叔回来了吗?”
管家一听,抽出胸口的丝巾,摘掉起雾的眼镜,擦拭着眼泪说,“老爷和夫人已经回来了,在裏面的房间。”
韩渝咽了咽喉,干涩的嗓说得费劲,“叔...受伤了?”
不问还好,问出这一句,他怀裏的人和管家一起又哭了起来。
韩渝心中一紧,不敢再多说一句。
头顶奢华的水晶灯,光彩夺目,笼罩着整个空旷的大厅,让压抑气氛又添几分死寂。
时间过一分,韩渝的心就悬高一点。
五分钟后,一个西服革履的高大男人手提金属箱,推开大门而来,踩着急促的皮鞋声。他看着大厅中央的几人,忙道:“吴叔,以棠在哪?”
吴管家泪水泗流,梗声道:“在裏面房间,老爷不让我们进去,你快进去看看。”
男人忙大步走到那门前,敲门,道:“易恒,我小辰。”
几秒后,自称小辰的男人推门进去了,又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依旧拒绝任何人进入。
韩渝身前的衣服湿透了,贴着胸口,他搂紧傅一照的肩头,怕一会真有事,傅一照的情绪会崩溃。
韩渝小心问:“要不要先上去?有情况他们会通知你。”
傅一照立刻摇头。
“好,不去,”韩渝安慰道:“我们一起等。”
管家搬来椅子让他们坐,韩渝抱着傅一照坐下,给他抚背。
傅一照哭过一阵,不哭了,就是不抬头,一直偎在他怀裏,重量全压他腿上。
韩渝腿麻了。
韩渝不停的看钟,不停看那扇门。
那人怎么还不出来?
漫长的一个小时过去,医生才出来。
医生走近浅笑道:“我只是来换药的,你妈很快会醒来,你爸守着,不用担心。”
傅以棠回来的路上已经处理了伤口,现在只是换药。他失血过多,和易恒碰面的时候,已经晕了。
两人昨日前往d国商议一批军火的事,对方开价不诚,谈吐间,言语挑衅。
双方当即起了争执。
对面保镖用武士.刀划伤了傅以棠的上臂。傅以棠抽出贴身的袖刀,将对面动脉割了,两方争斗一触即发,打了起来。
傅以棠掩护易恒先走,两人兵分二路。
本以为是十拿十稳的生意,所以没准备重型武器。
傅以棠的保镖全都让易恒带走,他自己走陆地,想是足够应付。
他从水洲一路跑向西部沙漠,又得知被他伤的那人,跟对方有密切的关系,所以紧咬他们不放。
易恒那边,乘私人飞机抵达境内边缘时,超过约定的时间,老婆还没回到达约定地点。他立刻率领保镖折返回去。
西部沙漠昼短夜长,夜晚的天际一片暗红,易恒找到人时,现场还有一架坠落的歼20和爆箱的装甲。
f-35是他们请来的援军,不负责营救工作,只执行进攻命令。
傅以棠躺在几百米开外的位置,身后的沙上留下爬行的痕迹,和干涸的血液。
易恒把人带回了家裏,看到了匆忙下楼的儿子,正眼都没一个,严肃的道:“都不准进来!”立刻砸上房门。
韩渝听到“醒了”,有点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