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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云家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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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说:“行什么行?落落,你不周游天下了?”

沈苍河:“噗——周游天下?侠客行?”

我对夏天耳语:“在这裏等一下止息大人和古姐姐嘛,我们跑远了,他们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夏天白我一眼:“哼,就知道是这样。落落,你变了,你见异思迁,你忘了我们当初的宏伟蓝图了吗?你忘了我们在地图上画的无数条伟大的路线了吗?你……”

我泪眼婆娑:“夏天……”

夏天一如既往屈服于我的淫威:“那好吧,随便你。”

沈苍河喊道:“来人,带两位琴师去最好的房间休息。”

夏天终于从我面前走开,然而好戏似乎已经落幕,我只看到云飞龙醉倒在地上,顺便胡乱压在北狄王子身上。王子脸通红,眼睛吃惊地瞪大,欲哭无泪的样子。除了金甲小将军,也就是传说中云大将军的儿子,其他人都很开心。

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跟夏天打听后才知道,原本我们伟大的皇帝陛下膝下只有一个独子,就是苍河殿下。难怪他那么飞扬跋扈有恃无恐的样子,还竟敢顶撞反抗他父亲,因为根本不必担心自己会被废被贬。换言之,就算他再无能再无赖,最后皇位也会是他的,更别说他其实除了行为有些乖张散漫,其实本性还是很好的,也有一腔抱负,远大的志向。

太子殿下,我总觉得这个身份对我来说并不陌生。

是夜,“震天雷”的三弦跳动了一宿,发出连续而低沈的诡异声音,“呜呜呜呜”,就像是哀哀怨怨的鬼泣声。我想那是阿三惴惴不安,想要破弦而出吧。看来第三个故事的主角就在附近。

虽说我胆子很大,但还是被这声音纠缠,做了一夜的噩梦。梦裏仿佛很可怕,很悲伤很悲伤,悲伤到心痛,悲伤到无法呼吸,悲伤到不想要再活下去,我似乎拼命在哭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越来越难过。醒来后却发现只是虚惊一场,随着身上的汗慢慢被冷风吹干,脑袋也渐渐清醒,梦裏的感觉越走越远再也体会不到,望着窗上剪影,疏枝摇曳,月色清冷,心裏空落落的,怅然若失。

梦裏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每次我都只听清一个“落”字,每一声,都令我潸然泪下。梦裏我似乎在找什么人,后来又好像在悲伤什么人的死。梦裏有大片大片的红色,妖冶的红,触目惊心的红,然而最令人心痛的,却是小小的一块红色,记不清是什么形状什么图案。

一片鲜红的花瓣落在水面,惊醒了我的梦。泪湿了一袭罗衾。

我有预感,当“震天雷”中的五个精灵都苏醒过来时,或许我会重逢这个奇怪的梦。这就是我的前世也说不定。我不想好奇,它却自己跑来刺痛我。有什么办法呢?就像微生月跟公子竹如的两世,抑或说三世,没有结束的故事,是不会轻易放过它的主角的。

也许我,也还有一个刻骨铭心的故事没有结束。我第一次迫切地想要揭开谜底。

为此,我决定走访每一个可疑人员,一定要找出第三个故事,叫阿三快点苏醒过来。

“你经历过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情吗?”我放下背着的琴,摊开本子,执笔访问。

沈苍河上下打量我一番,笑说:“原来落落姑娘是民间作家吗?是写志怪呢?还是演义?”

我说:“我不是作家,只是收集一些题材,酝酿写几个琴曲。这年头,像我跟夏天这么有才华的人不多了,所以我们觉得走这条文艺道路致富应该不会很艰难。”

“哈哈哈哈。”沈苍河捧腹大笑,“落落,我怎么这么喜欢你这舌灿莲花的口才和大言不惭的精神呢?真是的,咱俩实在是太对脾气了。”

我:“……谁跟你对脾气!你才巧舌如簧呢!你才厚颜无耻呢!我……你听不出来我是因为懒得理你才这样说话应付你的吗?”

他立马不笑了,表情委屈得只差落泪:“原来你……一直是在应付我,亏我还以为咱俩很投缘,还拿你跟我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比……”

我自觉有点过分,于是安抚他:“也,也不是……哎呀,是因为我着急要你讲正事嘛!”

他憋着嘴试探:“那,你还当我是朋友吗?”

为了套故事,我忍辱负重,咬牙点头:“当!当然当!”

他破涕为笑,得意道:“这还差不多。”

我:“可以开始讲正事了吗?”

“可以。”

“讲。”

“没有。”

我无力地瞟他:“没有什么?”

“没有刻骨铭心的爱情。我。如果非要说几个,那就是我七岁的时候喜欢母后宫裏一个小宫女,后来母后没了,我只顾着悲伤,没有理会小宫女被遣到哪裏去了;十六岁父皇给我安排了一宗亲事,我逃了,躲在飞音那裏,至今没见过那女子;后来也跟着一帮子纨绔子弟去烟花巷陌玩过几次……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男孩子嘛,总有这么一天的……不过,我可谓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吶,干凈得……比较干凈啊,跟月……雨水似的。”

我忍住破口而出的骂。竟敢拿自己比月亮,想必他也不是什么作风正经的人,恐怕全京城最纨绔的就是他自己了。

“是啊,雨水似的。雨水还不错,污浊是污浊了点,但起码还照得见人影。讲完了吗?”

他清清嗓子:“还有,重点在后面。二十岁,父皇逼迫我娶妻。我不愿意,于是在朝堂上当着全部文臣武将的面说,大沈一日不收服边疆失地,我沈苍河就一日不娶。”

我:“哇——”

他洋洋得意:“怎么样,干得漂亮吧?当时文武百官对我可是讚不绝口,不过,父皇却被我气病了,因为我让他左右为难。他一直不想出兵讨伐北狄,可是不战,既对不住天下人,也对不住儿子,更可怕的是会有绝后的危险,对不起祖宗。于是,我既躲过了娶妻,又争取来了出兵北征的机会。然后,我就孑然一身到了现在。”

我由衷讚嘆:“太子殿下,你做的真不错,我对你刮目了。”

他欣然接受:“夸奖了。”

我回头看看不动如初的“震天雷”:“不过……这些似乎不符合我的故事要求呢。”

“是啊。”他嘆息,“我也着急呢,为什么都二十好几岁了,总也遇不到一见倾心的人呢。”

我收拾笔墨,背上琴:“你慢慢寻觅,不用急。我再去问问将士们。”

他歪坐榻上,挑眉看着我收拾东西出门,笑得格外慎人:“落落,其实,我越来越坚信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对的,冥冥之中好像都是为了现在。”

我:“为了什么?”

他只是笑,好一会儿才说:“没什么,你先去问他们吧。哦,过两天是阳春节,城裏会很热闹的,到时候……玩得开心点。”

我叫夏天跟我一起做接下来的走访,毕竟我是一个女孩子不好孤身在军营裏行窜。士兵们基本上都有很质朴的种田爱情故事,譬如娇妻盼归人,佳人夜捣衣之类的故事,平凡而真挚。无奈阿三就是无动于衷。

我几乎放弃。饭菜飘香,晚宴又该开始了。收拾东西准备吃饭。突然有人拍我肩膀,回头一看,不出所料,果然是沈苍河。

“太子殿下——”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在外面就不必行礼了。”随后给我个大笑脸,“怎么样?收获不多吧?他们的故事一定没我的精彩。不如你就给我写个曲子吧,简单点,把我潇洒倜傥的精神面貌表现出来就够了。”

我白他一眼:“那恐怕不好写。”

他耸耸肩膀并不在意:“看你进度不佳,要不要我给你点提示?”

我:“什么提示?”

“你可以去问飞龙,他的故事可是非常非常非常的刻骨铭心吶,绝对叫你满意。”

我跟夏天异口同声:“云大将军?”

“没错。飞龙小弟。”

我望向不远处云飞龙的房门,烛光映出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彼此似乎在说些什么,看不到表情。

夏天说:“是啊,云大将军这么年轻就有了一个八岁的儿子,想必跟云夫人十分恩爱吧。”

沈苍河笑着摇食指:“错,并没有什么云夫人哦。”

我俩:“那……”

沈苍河:“要想听飞龙的故事,就需要先给你们普及一个知识。”

我俩:“什么知识?”

他笑得更加神秘:“小弟弟,小妹妹,你们可曾听说过‘断袖’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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