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息浅笑回礼,便又走开。我们也客气一下就跟着风止息走了。
“几位留步!”身后传来清亮的呼唤声。
我们停下脚步,回头看到那位公子跑过来,友好地笑笑,说:“看样子几位是远道而来我彩梦国的吧?在下公子竹如,不知能不能有幸招待各位的食宿?”
阿乌说:“不劳烦公子了,我们自己可以找地方住。”
公子竹如说:“诶,此言差矣。各位大概还不知道吧,我们彩梦国没有客栈的,凡是外面来的客人,都是住在百姓家的。我们这裏的百姓都很淳朴友善,只要感觉投缘,就会邀请客人去自己家住。今天小杉得几位相助,可见我们有缘。几位要是不嫌弃,就到我家去住吧。”
风止息略一沈吟,拱手说:“风止息,叨扰了。”
我赶忙自我介绍说:“在下女侠落落,落清心。”夏天接道:“公子夏天无。”古错拱手:“在下女侠古错。”阿乌说:“我叫公子阿乌。”
童子小杉:“呃……各位真是……一点都不谦虚呀。”
我看看夏天古错和阿乌,挠头道:“你们这裏讲话不都是这样的吗?不是要给自己加上名号吗?方才你家公子就说他自己叫公子竹如啊……”
童子满头黑线。公子竹如爽朗一笑道:“哈哈,几位真有趣。在下公子竹如,可不是公子——竹如哦,而是公——子竹如。”
我们:“……请问您要强调的,是什么?”
公子竹如摇头晃脑道:“我要强调的是……小杉,你来讲解。”
小杉得意解说:“我们家公子姓公,名子竹如,各位误会了呀。”
我们:“……呵呵,呵……这样啊。”
风止息轻笑。
公子竹如喜笑颜开引着我们往前走,说:“风公子,您千万别客气,哪裏叨扰了,我的荣幸才是。几位请跟我来,往东两条街就到了,很近的。”
风止息:“多谢。”
夏天疑惑道:“公……子竹如公子,您怎么,没有听说过止息大人的大名吗?”
公子竹如说:“仿佛没有听过啊。呵,别见怪啊,我们这裏穷乡僻壤的,在下难免会孤陋寡闻。”
风止息淡然笑笑,竟然有些欣慰地说:“难得。”
阿乌倒是暴跳如雷:“怎么会怎么会呢?我们仙尊大人可是天下第一世间至尊天生仙胎啊,你们怎么会没有听过呢?好好想想,肯定是一下子懵了没想起来,好好想想……”
风止息无奈地摇摇头,说:“阿乌——”
阿乌立马瘪瘪嘴说:“好吧,我闭嘴,没听过就没听过吧。”
我思考一下安慰阿乌道:“小弟,你别这么想嘛。你看,这裏是彩梦国,不是我们国家,是外国啊。消息传不过来也有情可原啊是不是?而且你看,也未必是消息没传过来,还有可能是消息早就传过来了,结果因为文字不通所以音译有误嘛。比方说,‘风止息’三个字,就有可能被误传为‘疯子……西’……”
说到这裏,我感觉到三双震惊而悲悯的目光“刷”地整齐看向我,分别是阿乌的,夏天的,和古错的,阿一不明所以依旧叽叽咕咕在我头顶上转悠。我自己都被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感觉寒意一点点从骨头裏渗出来……完了完了,止息大人会不会杀了我啊?
落清心啊落清心,你他么的讲的什么屁话呀,止息大人都敢得罪。他那么不容侵犯,生气的时候又那么可怕,估计他一个不开心,我就要跟这可爱的世界告别了,一定会被幽冥寒冰杀的渣子也不留一点的。
风止息果然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我。我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默默低头等死。很久,很久,没有人发出声音,周围一片死寂。我试探地抬头去瞄他,只见他还是定定地看着我,墨色的瞳子仿若静水深潭,裏面有一些叫人看不透的深邃,像是沈淀了一千年般幽深。那一枚水玉耳钉,泛着华彩,耀我的眼睛。他在想什么?我不敢猜想。
“你们……”公子竹如回头望向我们。
风止息略一垂眸,淡淡然倾城一笑,说:“没什么。”说罢,便转身继续信步向前走去,衣袂翩然,云淡风轻。
在场所有的人看着他都是一阵晃神,不仅我们,连路人都忘记了走路,摊贩都忘记了叫喊,只是望着这绝美的人出神。那倾城一笑,令天下动容。他却并不在意。
这个人,这个人,为什么竟然让我感到莫名的心痛?
公子竹如眨眨眼睛,很快便恢覆了一派悠闲模样,边走边打量路旁的摊铺,时不时拿起来观察把玩,随口问道:“请问几位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来未夕所为何事?是观光游玩还是什么?或许我能帮得上一些什么。“
阿乌说:“我们,哦,我和仙尊大人是从裂天山极寒圣地来的,落落他们是从逐州来的。仙尊大人来这裏是为了……咦,仙尊大人,我们来这裏是做什么来着?”
风止息淡淡说:“是想来这裏找一些文献资料,关于未夕城历史的。”
公子竹如点点头:“哦,那好办,改天我带你们去州府大人那裏去看看,州府藏书阁有历朝历代的未夕地方志,也许能找到你们需要的。”
风止息颔首道:“有劳您了。”
“哪裏,别客气。”
我还没从刚才那倾城一笑中缓过神来,有些疑惑风止息干嘛要找文献资料,不是说家在这裏吗?那么,难道他真的天生仙胎真的有一千岁了吗?我望望他高傲淡漠的背影,不敢问出口。
“各位,我家到了。”公子竹如真诚地笑着,站在彩漆华丽的庭院门前,闭上眼睛嗅一嗅,花香扑鼻,浓烈而不黏腻,沁人心脾。
“看来内人在家呢。”他陶醉地笑笑,睁开眼睛邀请我们进门,“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