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楚元廷气极,但看萧寅这模样就知他定不会有半分退让,身为萧寅哥哥,萧寅的个性他还是很了解的,看似脾气好,其实非常有自己的原则底线,他认定为自己人,那么他就会拼了命也会护着。
“好,你既相信他,今夜便当我多事了。”楚元廷愤愤地说道,说完转身便走。
“表兄……”萧寅急唤道,欲上前解释,不想楚元廷只是虚晃一招,快速转过身,越过二人推门而入。
萧寅急跟了上去,楚元廷走进室内,眼睛扫视着屋内的每一寸地方,屋内摆设整洁,一目了然,一张古朴雅致的床,旁边是一个不大的衣柜,再过去是一张花几,上头放着铜盆与抹布,房间是一张方桌,桌上摆放着茶具,只有一个杯子是动过的,触目所及的地方皆没有可以藏人的。
“看清楚了,有没有人啊?”叶芃倚着门,双手抱胸,一只脚撑地,另一只脚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整个人透着一种轻佻的姿态。
楚元廷可以确认房间内确实没有第四个人的气息,微微拱一拱手道:“是我失礼,还请叶道长莫要见怪。”说完便走了出去。
“表兄……”萧寅唤了一声,跟上两步,又折回头去,走至叶芃面前,叶芃只及他肩膀高,故萧寅看向她时还需微微低下头,见她站得像没骨头,又带着玩味轻浮的神色,活像个无赖浪荡的小流氓,不禁轻轻皱起眉头,克制住自己很想把她身体掰直了的双手。
他道:“姑娘家的能不能站好一点?”
叶芃呵呵一笑,眼神瞥向他,无奈地摊手,道:“你瞧我这样子,瞧着可半分姑娘家的样子?”
姑娘家?这词新鲜啊,她都多少年没听人这般喊过她了。
萧寅噎住,确实,此人虽说是个女的吧,但遍观她从头发丝到脚跟就没有一丝丝女人该有的样子,这流氓的架势做得可比男子还要纯熟几分,若不是意外得知她是女子之身,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将她姑娘家身上想。
萧寅轻轻叹息,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看着叶芃单薄的身子,关心地问道:“你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听说宫里来了个神医,我去求他来你看诊?”
叶芃眼睛里有着光采一闪而过,嘴里却道:“不用了,我身上的问题不是普通名医能解决的了。”
“总还是要看看的好,不是你说的吗,不要对人生太过绝望,我在努力做到,你不是更应该以身作则,好了,就这么决定了。”萧寅难得这么坚持。
“还有,今日表兄冒犯你的事,你不要同他计较,他不知你是女子之身,才会如此无礼,平日表兄是最谦谦不过的君子。”
“行了,我知道了,说完了吗,我要睡觉了,再见!”
‘啪’的一声门一把关上,差点把萧寅挺直俊秀的鼻子给撞了。
“真是粗鲁。”萧寅摸摸鼻子,低声念叨道,这般不似女子的女子,以后谁敢娶了她呀。
次日,萧寅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忽然感到脸上一阵冰冰凉,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摸向自己的脸,摸到一股水意,脑子有点糊涂,是下雨了吗?
他眼睛半睁不睁地微微抬起,就看见一张放大的脸呈现在他的眼前,一张脸无论再美,当在你眼前放大,并且你只能看得见那张血盆大口时,相信你只会有满满的惊吓,于是萧寅一个激灵,吓醒了。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恨恨道:“你抽什么疯,大早上的你是要吓死人呐。”
“你也知道是早上了,还不起床?”
萧寅人靠在床上头,倚着柱子睡,眼眸微张,慵懒的模样,似睡非睡,恍若谪仙,一扫阴郁的他现在看起来更为光采夺目,只见他抱着柱子,呢喃道:“还早呢,这么早起床干什么?”
说完萧寅脑子里一闪而过了些什么,稍稍睁开了眸子,见叶芃一脸面无表情地呆着他,睡意犹在的他又将眼皮合上,不一会眸子蓦然亮起,惊恐地叫起来:“你,你,男女受受不清,大清早的,你怎么可以直闯我的寝房?”
边说着边拉过自己的被子,抱在自己的胸前,一副害怕被人家玷污他美好肉体的模样,加之他又长得唇红齿白,肤如美玉,透着股温润之感,甚至连毛孔都细致得看不见,那张脸就找不到一丝瑕疵,叫人恨不得将他抢回家,细细珍藏、呵护。
叶芃眼中闪现着一股狠意,如此小白脸模样,以后如何当这天下之主,一点威严霸气全无,如何震摄群臣,统御九州?
萧寅被叶芃这犹如‘严父’般的眼神,吓得柔弱小身板一震,他有种感觉,他逍遥快活的日子怕是快要没有了。
“给你一柱香的时间,洗漱穿衣,我在院子里等你。”叶芃皮笑肉不笑地道,“一柱香你要是不出来,我就让辰王府的人看看他们主子如何裸奔。”
萧寅震惊了,一张脸涨得紫红紫红的,抖着他的‘纤纤玉指’,指着远去的叶芃。
没下限,实在没下限,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不管萧寅怎么震惊,他就是相信,如果他真的没按叶芃给的时间出来,叶芃一定会说到做的,他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在没有下人服侍的情况下,自个完成了洗漱穿衣的任务,甚至还非常有先见之明地给自己先投喂两块小点心。
来到院子里的萧寅发现叶芃手里果然持着一柱香,此时已快燃尽,她冷飕飕的眼神飘了过来,萧寅的心马上一抖,太庆幸自己来得及时。
叶芃将香扔掉,又拿一把剑扔向萧寅。
萧寅条件反射地接住,“干,干什么?”
“练剑。”
萧寅把剑晃了两下,无奈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筋脉早在两年前就被震断过,现在只是勉强接起来,日常生活没问题,习武对我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说着把剑扔在了地上。
“捡起来。”叶芃一脸严肃道。
“啊?”
“我说,让你捡起来。”
萧寅看着一身冷硬气质的叶芃,怂怂地把剑捡起来,他总觉得今日的叶芃像变了个人似的,半点不像以前嬉笑痞子模样,反而,反而倒像是小时候他调皮不肯好好学习时,遇到的那个冷血无情,整天僵着一张脸的习武师傅。
“我说你能练,你就能练,看着。”叶芃折起一截树枝,当场舞起一套剑术,她的术法虽然被废,但她本就没打算传萧寅术法,她想让萧寅走的是武道,术者自来就有不成文的规定,术法不传皇室中人,且她也担心术法会与萧寅体内的龙气相冲。
萧寅本有些漫不经心,看着看着也渐入了迷,一截树枝叫她耍得犹如利刃在手,潜含剑光,一招招看似简单,实则环环相扣,剑剑正中人体要穴,一招扣着一招,反复接替,后劲十足,仿佛形成一个圆圈,将敌手牢牢困在其中,叫人脱离不得。
再由叶芃使来,速度奇快,行云流水,看得他应接不暇,仿佛一场视觉盛宴,他突然叶芃哪怕被废了武功,她也绝对是那个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一个,她不会被任何的困难所击倒,一个足够坚韧的人无论在哪个领域,她都能大放异彩。
叶芃收了剑势,对着萧寅道:“按我刚才所演示的,照着练。”
萧寅握握手中的剑,为难道:“我,没看清。”
“你说什么?”叶芃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她为了照顾萧寅的程度,已经耍得够慢的好吧,在她看来简直是龟速,结果……结果,他居然说没看清。
“你太快了,那么长的一套剑法,我怎么可能记得住。”
叶芃微微闭了下眼睛,告诉自己要有耐心,一口气吃不成大胖子,慢慢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一定能把他训练成才的。
“我再耍一次,瞪大眼睛,给我仔细看着。”
叶芃放了更慢的速度,耍得她都觉得练,一个人的练武基础十分重要,萧寅刚接触剑术,如果由那些普通江湖人士教,虽然刚开始可能会有足步的成效,但是最终他也只能止步于三脚猫功夫,突破不了,因为从一开始根基就是歪的,以后练武也会受其局限。
所幸,萧寅之前的武功全废,他等于是一张白纸,这张白纸最终是黑是白,由她涂抹,她要传,便要传当今最高深的剑术,意剑门已失传最正宗的剑术心法。
萧寅有些别扭地拿起剑,跟着比划起来,其实在断了筋脉之后,他不是没有尝试过重新练武,但他每一次拿起武器,一练起来,只要稍微用一力,全身的筋脉就止不住地抽疼无力,要他根本就握不住刀剑。
他心想这一次也一定是这样,他只是不忍心见叶芃失望罢了。
但出乎他意料,这次他的手完全没有感觉到抖,反而越使越得心应手起来,连带着整个身子似乎也舒爽起来,心中忍不住一阵欣喜。
在一旁看着叶芃却愁着脸,皱起眉来,虽然萧寅比划起来看似像模像样,但他根基太浅,脚步虚浮,人家只要稍稍攻他下盘,他就会摔倒,这样怎么跟人家打?
叶芃走过去,一脚踹向他膝盖,萧寅练得正开心呢,突然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去,摔了个四脚朝地,嘴巴里还吃上一团草。
萧寅第一反应摸摸自己的鼻子,他神奇地发现自己鼻子居然没流血,地上也没任何莫明出现的石头和钉子扎他满脸包,他将草吐出来,嗯,草很干净,充满青草的芳香味,终于不是很恶心,充满各种奇怪味道的泥土了,哈哈,萧寅简直是喜不自禁啊,他兴奋觉得自己倒霉的日子可能就要远去了。
“地上很舒服吗,还不站起来。”叶芃对他半天窝在地上不起来,简直很想拿鞭子上去狠抽他一顿。
废材啊!
她绝望地觉得老天一定是在耍她,谁是雏龙不好,为什么要偏偏是萧寅?头疼!
听到叶芃的声音,萧寅才蓦然想起,他是被人踹摔倒的,那他为什么要开心?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无辜地问道:“你干嘛要踹我?”
连质问都充满无力。
叶芃长叹一口气,认命道:“你底盘不稳,剑法先别练了,练了也会被秒,省得玷污师门名声,从现在开始,你给我练扎马步,今天第一天,就先扎个四个时辰吧。”
“什么?”萧寅瞪大眼睛,尖叫,四个时辰,什么概念?一天也就十二个时辰好吧,他柔弱的身子受不住呀。
叶芃掏掏耳朵,淡定地说道:“明天五个时辰。”
萧寅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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