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谈的?
潮热的温度还未降下去,
从心底弥漫出的阴冷却也顺着血液从心臟流出蜿蜒。
眼睛裏充斥着因生理性痛楚而涌出的眼泪,他吸了吸鼻子,遏制住颤抖的音调,
佯装无恙道:“姚婧,我没什么事啊?”
姚婧的视线下移,她望着隔间下的缝隙,一双灰色的运动鞋局促地在地上碾来碾去。
这可不像是江登口中的“无事”。
“你躲我的时间也够长了,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江登。”姚婧的腿往后撤了一步,
鞋底和瓷砖碰触,发出一点声响。
江登的呼吸骤然也乱了一拍,
他抿了抿唇,
伸出没有握住针尖的手,
只是指尖皮肤触碰到冰冷的把手时,
他踌躇着,食指不经意地蜷缩。
他还是怕。
怕质疑,怕质疑过后的异样眼光,
还怕姚婧因为性别原因,
和他渐行渐远。
就在他怔神踌躇的一瞬间,两条细小的枝蔓灵活地从门板底部穿过,轻轻地搭在门把手上,下一秒,门被推开。
江登捏住针尖的手僵了下,
指尖无意识地用劲,细长的针猝然被拦腰折断。
他轻呼一声,
刺痛瞬间攥住了他全部的註意力。
“手拿开。”
白皙的手掌覆在小麦色的手背上,
姚婧说完,
就慢慢地掰开江登紧握的手,沈静的鹿眼註视着红发少年闪烁的目光:“放轻松,没什么大不了的。”
怎么可能会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登扯了扯嘴角,沈默地盯着脚间,他空洞地盯着自己的鞋带,直到肌肉裏的异物伴随着一丝疼痛消失不见,他才缓过神来。
裹挟着血液的针尖掉在地上,诉说着江登想要隐瞒的秘密。
“你知道了吧?”口腔裏充溢着苦涩,江登瞥开头,不肯直视那双清亮的鹿眼,他的喉结上下滑动,终于,他忍不住开口:“我可能会变成omega。”
空旷的卫生间裏没有人,他的这句话很快就飘散在了空中。
他试想过姚婧知道这件事的千百种反应。
或许会惊慌而又有礼貌的疏远,或许是循循善诱地劝他离开军校,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姚婧愿意帮他隐藏秘密,两人继续维持着友人关系。
但他独独没有奢想过现在的场景。
温暖柔软的手扣在他的后脑勺,他就这么仓皇地坐在马桶盖上,一头扎进了姚婧的怀裏,玫瑰的香气瞬间沁透了他的鼻腔,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眼眶中储藏的生理性泪水立刻就跌落出来,洇湿了姚婧胸前的一点布料。
因握木仓而磨出茧的位置和江登略微干燥的头发摩擦,姚婧忍不住用虎口蹭了蹭江登的后脑勺。
江登急促的呼吸在姚婧的安抚下逐渐平息下来。
看起来情绪算是平覆了。
姚婧思忖着,刚想松开手,对方却率先抬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本以褪离江登脸颊的潮红,瞬间就卷土重来。
“脸红什么?”姚婧伸出手拧了拧红发少年脸颊上的肉,虽然少年已经初具了英俊男人的棱角,但脸颊的婴儿肥却还没有尽数褪去。
惊诧于柔软的手感,姚婧忍不住多捏了下。
真可爱。
“你猜?”
“我猜不到。”
江登仰望着眼含戏谑的姚婧,抿了抿唇,他伸手,无视对方诧异的表情,毫不犹豫地拽着她的衣领。
下一秒,温热的唇瓣轻轻贴在姚婧的锁骨附近。
“餵。”不再掩饰的占有欲从少年的眸中流泻出来,他自暴自弃地贴近,嘴唇翕张,半天都没有吻下去,随后像是回过神来,仿佛触电一般松开手:“现在你懂了吧?”
“我是个对你图谋不轨的性.骚扰犯了,你要么报警,要么离我远点。”
什么东西?
姚婧摸了摸自己微敞的衣领,锁骨上的余温未散,她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
轻轻靠在卫生间的隔板上,她低头望着江登,眼底浮现出一丝了然。
怪不得呢。
“报警?”姚婧嘀咕了一声,她毫不犹豫地在江登的脑袋上狠狠敲了下:“一天到晚的,想那么多干嘛?”
“喜欢我?”姚婧蹲下来,慵懒漂亮的鹿眼盯着脸埋在双手裏,破罐子破摔的少年:“那和你是alpha还是omega有什么关系?”
好像是没什么关系。
甚至还可以说在性别匹配上更有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