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嘛,”穆雪见得多了,耸了耸肩膀道:“你情我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觉得挺好的,反正好也是处,不好也是处,多谈几个总是没坏处。”
严菲轻嗤,带着几分嘲讽,也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谁:“你以为谁都像我们似的?没看见那是奔着一辈子在一起去的?”
“一辈子?”穆雪笑道:“小时候才那么想,什么友情,什么爱情,都要一对一,有了一个就不能有下一个,你看现在。”她一指酒吧大厅,灯红酒绿,人头攒动,“你看,长大了大家就会放弃那些可笑的想法了,这才是大人的世界。”
大人的世界就是要懂得分寸和自知,只有小孩子才会要求尽善尽美。
“你怎么才来?”方锦绣半梦半醒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正在他背上,被他背着在外面的街道上走。
路灯好亮,一盏盏光灯连起来,像一条永远都没有尽头的明暗交织的光带。她要瞇着眼睛才能看清他,“我们这是要去哪裏?”
她一点儿力气都没有,缩在他背上一动也不想动。
他的肩膀好宽阔,脊背也温暖。
顾斯辰的衣服盖在她肩膀上,裏面穿了一件深色的毛衣,显得他肤白腿长,这么冷的天气也不觉得冷,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带你回家。”他说。
“回家?”方锦绣低低地重覆着他的话。
“回我们的家吗?”她问。
“嗯。”顾斯辰点头,说:“回我们的家。”
“那——”方锦绣咬唇,脑子裏晕乎乎的,“我们为什么不坐车呀?”
有些人刚才哭喊着说不要坐车,就要这样走回去,转眼就不认账。
顾斯辰托着她的手往上紧了紧,他抬眸笑道:“因为我想背着你,和你多走一会儿啊。”
“和我……多走一会儿?”方锦绣楞楞地抬起眼睑,黑白分明的凤眸裏朦胧一片,他英挺的侧脸却那么清晰。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其实我觉得,”顾斯辰知道她在看他,但是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朝前看,边走边道:“上次你说的事情,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你说什么呢,我头有点晕。”方锦绣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搂着他脖子的手稍稍用力,她好像才想起来似的,“我们这是到哪裏了呢?还有多久才能到家呢?”
顾斯辰被她勒的咳嗽轻轻咳嗽了两声,方锦绣赶紧卸了力气,又卸了劲的在他肩膀上趴下来,一副累了的样子。
很少有人会像她这样,喝了酒都还是安安静静的,和小刺猬一样,刺对着所有人,把软软的肚皮只给他一个人看。
她希望那条路长到没有尽头,又怕这条路他走的太累。
方锦绣好怕自己一会儿会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伤害到他,也伤害到自己,回到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锁进了洗手间。
冲水冲到自己觉得足够清醒才擦着头发从浴室裏走出来。
顾斯辰早就洗好了,倚着床在翻书。
听到她的脚步声,掀开被子拍了拍自己身边。
方锦绣摘下头上的毛巾放到床头,从他胳膊下面钻进去,窝在他臂弯裏。
刚刚沐浴过的香气和濡湿的水汽升腾,她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地闭起了眼睛。
“难受吗?”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顾斯辰摸着她的额头,对比自己的,有些担心地蹙起眉头。
“没事。”方锦绣闭着眼睛抓紧他,“我睡一觉就好了,你陪着我。”她哑声道:“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