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昨个儿那小太监给我端来了早膳,顺便带了一道宜妃的口谕,叫我晚间去那边见驾。我的心裏一下子堵得慌,盯着眼前的清粥小菜,顿时也没了胃口。我无法想象胤禟是怎么跟这位额娘解释的,或者,我已经被视为背叛者了,没有比这个更让我心惊的,可能·····想想也不会,她干嘛召我来这儿?别院裏,要做什么,不是更利索!我甩甩头,走到梅树边,枝头上覆盖着的那沈沈的一层雪已在一夜之间融化了,才感到,今儿个的阳光特别的暖和呢。无论怎么样,一定得保住这条命,我必须看到我的儿子们健健康康地长大,我必须。这样想着,心中的那丝恐惧也模糊些许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日落,我和上衣襟,坐到铜镜前,一如既往的清瘦苍白。我仔细地描着眉,手尖儿全然地麻木者,背心丝丝的寒意。这几年,四年了,还是五年?没去算过呢。一个人,也很少照镜子,这张面孔啊,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的陌生了。或许,这本来就该是张陌生的脸,正如这个陌生的魂魄,仅仅只是命运的一个玩笑吧。
“主子,是时辰了。”门外传来小太监清亮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院子裏显得有些诡异。
“知道了。”我披上绒斗篷,拉开门,平平地瞧了一眼那低垂着的头,“带路吧。”
四周黑得浓浓的,一路上竟然没看见一个侍卫,耳边只是花盆底“咯哒,咯哒”的声音,唔,我顿觉心裏毛毛的。忽然一道蒙蒙的亮光闪过眼角,不知不觉地,已经踏进了一座不大不小的院落,我顺着这道光亮抬头望去,房外站着一个老嬷嬷,侧影竟很是眼熟。待她抬起脸来,我才看清,是呵,那个汪嬷嬷,我第一天去永寿宫的时候。
那张脸还是冷冷的,嘴角的笑意那么的牵强。“夕主子,请吧。”说着撩开了帘子。
我脚下一顿,深吸了口气,抬起裙角便进了来,
“额娘吉祥!”我轻轻地福□来,手裏的锦帕拽得紧紧的,不敢抬头,只瞥见前边儿的一块湖蓝色锦缎的裙角。屋裏暖意融融,我的心底裏却充斥着一股寒冬的冰冷。
头顶上飘来那柔媚依旧的嗓音,一阵衣衫摩挲,“起吧。”
我慢慢地站起身,抬眼瞧去,那张美颜还是这么光鲜,一个五十多的女人,看起来却比我要容光焕发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