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你看,这是我同大哥前回儿寻到的,听说,京裏那些个命妇们时兴这个的。”弘蟑乐呵呵地瞧着我,手裏晃着支玉簪,很浓很浓的湖绿色,镶着九颗小巧的亮蓝色的猫儿石,很是清雅别致。
我笑着接过来,很滑腻的玉呵,“你别老是拉着你哥往外跑,他现在正跟着你阿玛学商行那儿的经营。”
弘蟑不以为然地拉我坐到铜镜前,抽去手中的簪子,随意地□我发侧,漫不经心的模样,倒有些像当年的十四,
“其实,额娘,儿倒挺喜商行的事儿。大哥嘛,他还是喜那些个诗文古玩多些的呢。”
我一楞,不解地瞅着镜中那张微胖的脸,“是么?怎么也不见你大哥跟我提起?”
身后一阵沈寂,“阿玛对大哥总是很用心的。”他有些模糊地咕噜着。
我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他,“蟑儿,你要喜商,就去跟你阿玛提,咱爱新觉罗家的,可没有唯唯诺诺的,那样你阿玛才会更赏识你的,懂么?”
那黑黑的眼裏闪过一丝光亮,“谢额娘教诲,儿定会记住的。”我满意地笑了,两个儿子是我如今最大的骄傲。实在庆幸,这空白的五年,并没让他俩怎么疏远我呵。
京城的夏天特别的短暂,胤禟从热河回来的时候,已是初秋时节了。这次,我没有跟去,是为了避开宜妃,更是为着避开那裏面太过覆杂的交错。这些年来,八阿哥已经很令他的皇阿玛厌恶,几乎是足不出户,只有胤禟和老十常去看看。如今的形势,捉摸着,十四倒算得上颇蒙圣宠了。胤禟的心思,我没曾探寻过,一直以来也不太深解的。这么些日子,我静静地旁眼儿瞧着,他和十四走得比以前近多了,八阿哥那儿也只是日常的问候而已。想来,朝中的事儿,在如今的廉亲王府是很少提及的。我回来都半年多了,也没见过那边儿府裏来过人,连一向喜热闹的八福晋也没了影儿。
像现在,我随口问了声,“你说,什么时候我得去给八哥请个安?”
胤禟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深深地看着我,“不用了,八哥近来身体虚,不怎么见人的。”
我低下头来,不在意地笑了笑,“也是,过大节的时候总能见到的么。”
伸手取过他手中的酒杯,一嗅,竟是久违的梅酒。我吃惊地抬眼,瞧着他满脸的笑意,嗓子眼一下子被什么给塞住了。他以前都不喜欢梅酒的,嫌那太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