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儿别过头,一路上没再看我,回到院儿裏,也只是勉强朝我点点头,就进屋去了。莫名其妙嘛,心裏乱哄哄地回到自个儿屋裏,倒了杯茶,一鼓脑儿喝光来,刚才的一幕幕在我脑子裏转来转去,好像有点儿明白,更多的却还是糊涂。
环儿也被刷下来了,似乎是情理之中的,当时她兴奋却了然的笑容让我有些懵,现在想来,呵呵,她那样儿的姿色,加之身后铁打的家势,自然地是被留宫候旨,以待指给哪个阿哥做福晋了呢。我猜想,她是早被内定了的吧,同那个未来的八福晋才如此默契,呼——看来我是自以为防得紧实,哪料到人家的堡垒早就坚不可摧了。
可那眼神······哎,为了什么呢我自认没抢了她的风头,说来说去她以后可是个正主,我呢,女官不还是个奴才!再回想这一个月来,我和她也大多是话不投机,其实不怎么近乎的。
不过,今早宜妃的举动确是令我有些受宠若惊的,再加上德妃那些个不冷不热的话,噢,还有那个康熙呢,那才是正主,不会有什么不干凈的风儿吹到裏间儿去了吧可正经想想,也不能啊,我那不就是走错了路,出了道门槛罢了,这么鸡毛蒜皮的事儿哪能进了天子娘娘的耳去!
哎呀,弄不懂了!呜,我本来就讨厌为这种莫须有的事儿伤脑筋!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门——我竟然趴着就睡着了。
陵儿给我端来晚膳,我看着她帮我摆碗筷,想起明天就得去宜妃那裏了,觉得应该说些什么的,毕竟相处一个多月了,她还是蛮善的。
”这,陵儿,再去添副碗筷来吧,今晚就当给我送行。”我对她笑笑,这皇宫不大不小,恐怕这以后也没机会再见面了。
她有些惊讶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笑开来,转身去厨房拿了副碗筷,就在我对面坐下了。
外面特别的安静,像是各屋的都有了各自的去处,”陵儿,我以后要是在那边混好了,一定把你弄过去,彼此作个伴儿。”
她夹菜的筷子停了停,笑笑,”小主,奴才还是最喜欢待在这儿,这清凈。只要小主自个儿保重,陵儿也放心了。听说宜主子脾气不怎么好的。”
是吗?以前看史书,说是这个宜妃有些娇气的,”呵呵,”我对她笑着点点头,”我会自个儿小心的。”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明天以后又会怎么样呢,还从来没服侍过人,希望别那么快就掉脑袋吧!还是不能相信,我就这么呆在这三百年前
的古怪地儿了么?其实,自己从来就不是圆滑的人哦。
又意识到,如今的这个我不过十四岁吶,谁去在意事实上我已经二十有五了呢,只要规规矩矩,应该没事儿的吧·······
第二天一大早,就来了宜妃宫裏的嬷嬷,来领我去宜妃那。陵儿看我眼圈儿黑黑的,给我披上绒斗篷,也只说了句珍重之类的话。环儿好像没在屋裏,我也没空去管她那些个,一路上就捉摸着,该怎么行礼,怎么答话儿什么的,我现在可是地地道道的奴才了,呜,悲哉!
来到宜妃住的永寿宫,嗯,好香,竟然是满园的金菊,转过好几个回廊,一路上,满眼的贵气,不愧是康熙的宠妃,二十多年依旧荣宠不衰,哪是那些个一般妃嫔及得上的呢。正想着,我们就到了主屋外了。那嬷嬷给我使了个眼神,叫我等在这儿,就进去通报去了。现在我是真的开始紧张了,加上深秋的冷风一划而过,吹得我一阵哆嗦,要是现在能吃上一顿火锅就好了,呵,突然有些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