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儿!你——”
“什么都别说了,什么都别。”我死死地抱着胤禟,像是搂着一怀的幸福,是呵,他是我这辈子的幸福。
他颤抖着抚过我的眼角,鼻头,耳坠,“是你么?我,我这不是——”
想象过好多情形,可当我真的亲眼看到了,才发现,竟是如此彻骨的痛。这哪是我的胤禟,这,这哪裏还是那个风光满面的九爷啊!
我轻轻地拽着他瘦骨嶙嶙的手,“是我,你的珞儿······”心口揪得疼。
他猛地吻住了我,那么强烈的索取着,我的领角湿透了,分不清,是我的泪水,还是他的。
身边有了他,什么都那么完美了。这样甜蜜的日子,是我从前怎么也梦不到的呢。他整天的笑着,搂着我,就着着窄小院落裏的一小块儿天空,看日落晚霞,孤寂的明月,我俩原都是喜欢夜晚的人呵。没有了那些个富贵荣宠,我同他反而更亲近了。因为,这裏,真真正正的只有我和他,一屋子干草为席,也觉着无法比拟的温暖。
“珞儿,这样子就够了,够了······”他常常夜裏抱着我,喃喃地,那份满足,竟是我给他的啊。那些个权位在这儿早已没了光彩,我知道的,这个赌,是我赢了。
没了那高高的宫墻,心裏也遗忘了很多。可是,该来的,一刻也没迟了。每天吃个半饱,就只是青稞面加一点菜叶,胤禟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我也好不到哪儿去,全身总是撕裂般的疼痛。
京裏边儿的消息,没有任何人传到这儿。只是那个正月裏的清晨,终于还是来了那道旨意:“除宗籍,禁于保定,名之塞思黑······”
他嘲笑地看着来传旨的年羹尧,“你家主子难道还怕我反了不成?哈哈哈,他还是怕八哥的吧,还是老十四?嗯?他也怕呀——”
那天以后,我的胤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了,泪水早就干了,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就这么陪着他。
我真的没有想到,那个人对胤禟如此的憎恨,这种恨,是我从前怎么也感受不到的。六月的盛夏,我们被囚在直隶巡抚衙门之前的小房裏,四面围着高墻。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看到如此恶劣的环境,像是要把人活活憋死。我同胤禟入居后,前门即被封闭了,只设了转桶送来吃的,院子四周都是由官兵昼夜轮班看守的。这样的屋子,蚊子都飞不出去。
想到死期不远了,我这心底竟是出奇的安适,静得让我自己都害怕起来,唯一扯痛我心的就只是胤禟了。他几乎夜夜都做恶梦,常常一呆坐就是整天。我什么也做不了,和他说话,他也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好一会儿,然后搂住我,静静地,什么也不说。
“求求你们了,去请位大夫来吧,爷他—
—啊!”
“什么爷不爷的,怎么?还以为自个儿是什么东西!”
“你们——”
手心被什么握住了,“珞儿······”
我颤抖着抚过他滚烫的额头,“胤禟,我陪着你呢,死了,我也躺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