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两人用完饭食、曹嫂收完碗碟后。陈兢率先开口了:“絮儿,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一心一意待我,你和王希杰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会好好待你,不会让你受委屈的。”陈兢稍一停顿,努力压制住了自己不甘的情绪,这番话他怕自己再不开口就没机会说了。
“可是我根本就不想嫁你。”柳絮突然很严肃地看着陈兢说道,“就算将军把我带回去了,除非你日日夜夜不出门、不睡觉地守着我、看着我,否则一有机会我还是会逃的,因为我的心在扬州的王家。”
陈兢抬起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好一会才掩住伤感稳住情绪说道:“絮儿,我知道,现如今让你一下子回心转意、心甘情愿地嫁给我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只要你肯跟我回去,完婚和婚礼的事情我可以从长计议。你放心,我不会硬逼你的,我会给你时间试着慢慢了解我、接受我。等你对我不再那么抗拒和厌恶的时候,我再和你父亲商议完婚和婚礼的事情。”陈兢的话语裏充满了乞求,爱得异常卑微。
“将军,我要的不是你给我时间去接受你,而是希望你能成全我。其实在知道你我之间的婚约之前,我对你既不抗拒、更不厌恶,甚至觉得将军是个好人。”柳絮听罢认真又无奈地说道。
“可是终究不是男女之情。你对我,有客套、有敬畏、有感激、有疏离,唯独没有情爱。”陈兢幽幽地说道。
“是。将军既然都明白,又何必强求呢。你应该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柳絮觉得陈兢什么都明白,反倒省了自己和他解释的口舌了。
心中的那座天平裏,陈兢压上了自己仅剩的所有砝码,却不能改变另一方始终重重下压的态势。陈兢好像顿时豁然开朗、下定了决心一般,语气也高亢了不少:“既然如此,那我便送你回淮南扬州王家,如你所说,强扭的瓜不甜,我不喜欢勉强。希望有一天,你不会后悔!”说到最后一句时,陈兢的声音明显低了下来,情绪也没原先那么释然了,像是对柳絮说的,也像是自言自语。
“啊!”柳絮大喜过望,又兴奋又惊讶,连忙向陈兢道谢:”多谢将军成全!他日若有机会,柳絮定当全力报答。“
“那我们要不赶紧结了账就启程出发吧。”因为太过兴奋,柳絮提议赶紧出发。
“不急,你刚病了一场,郎中交代说要多静养。我们在这裏再歇个两日。”陈兢担心柳絮的身体吃不消,于是说道。
“不必了,我身体已经大好,没事了。本来就只是普通的风寒感冒而已。”因为担心陈兢反悔,柳絮便强调自己身体无恙。心裏想着这几日自己不在,也不知道王公子有没有发现她失踪了,有没有派人找她,有没有为她担心。
“那明日一早便出发。”陈兢用一种不容人反驳的语气说道,柳絮也只能乖乖地“哦,好的”应下了。
“有一件事我没想明白,你和王希杰早早就从杭州城出发了,为何比我还晚了几日到扬州?还有,我一路沿官道追踪和打听,楞是一点消息都没打听到,这是为何?”
“将军既然愿意成全我,那我告诉你也无妨。”柳絮快言快语说道,丝毫不绕弯子,“我们把陈俭安顿好后,先是在城西客栈休整了一夜,而后沿宣杭官道去了宣州,然后又沿着宣州一路向北,经和州、滁州到达扬州。我了解以将军勇武刚猛的个性,既然不肯放我走还把我关在后宅,想必就算我出逃了,也可能会追上我。王公子也担心这个,所以这才绕道避开将军可能的追截。我和王公子本以为安全到达扬州后,就算将军再胆大妄为,也不敢擅闯王家,为此王公子还专门让家丁和小厮们加强了戒备。不成想……”
“不成想我还是夜闯王家,把你劫走了。”陈兢接过话头,“怪不得。我还以为王希杰就是一介文弱书生呢,没想到也是如此狡猾的狐貍。”陈兢说完,突然想起了孙廉正,觉得王希杰和孙廉正颇有共通之处。
陈兢还想和柳絮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便让柳絮早些休息。
随后,陈兢又问掌柜曹哥另要了一间厢房,托他帮忙雇马车、找人带信,将一应事宜安排妥当后,便回屋休息了。昨日一天一夜,陈兢东奔西走又担惊受怕的,这会累极了,倒在床上沾着枕头便沈沈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