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你必须遵守诺言。子绿为了我,已经退让了一大步,我不会再辜负她!”王希杰一改往日对待范碧罗的客套,恶狠狠地说道。
“哼。你对那叶子绿倒是一片深情。那你可曾想过,我是你的妻子。你我新婚不久,你就要纳新人进门,难道你就不觉得辜负了我吗?”范碧罗一字一句,如泣如诉。
“你我的婚姻,非我本意。你和我,是范家和王家这场家族联姻裏的棋子,何苦相互为难呢。我别无所求,只求能娶得心爱的女子,与其长相厮守,如此而已。”听完范碧罗的话后,王希杰的态度明显软化了很多,声音又恢覆了往日裏的温柔、和气。
“那我呢?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夫君和别的女子恩恩爱爱。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范碧罗不禁苦笑道。
“对不起!你我的婚姻,就是一场政治联姻。我从未隐瞒,定下婚约前已明确告知你们范家,婚后会纳心爱女子进门为妾,你们也是同意了的。现如今,你觉得委屈我可以理解,但我没什么可做的。我一定要将叶子绿娶进门,我已经负过她一回,此生再不会负她。”王希杰的深情款款就是一把插在范碧罗心口的一把刀,但她却又无话可说,因为他什么都没说错,也没有任何欺瞒。
“希望你能好好冷静一下,我会履行身为丈夫的责任,与你生儿育女;也会帮你在王家站稳脚跟,安安稳稳地做你的三少奶奶。希望夫人能想明白个中厉害关系,我就不打扰了,今晚我先歇在书房。”王希杰见范碧罗情绪有些失控,觉得再说下去情况只会变得更糟,说完便转身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许是王希杰迎叶子绿进门心切,范碧罗越发百般推诿、千方百计地阻挠。一连多日,王希杰都宿在书房,这下不仅午饭,甚至连晚饭他都是去别院用饭的。
范碧罗无奈,只能跑去向婆婆王夫人哭诉:“哪有新婚夫妇,夫君就为了纳妾这点小事,和元配正妻吵架分居的?”
不成想王夫人一听,大概已经明了何事,于是打断范碧罗,说道:“可是对于杰儿来说,这不是一件小事。否则,当初正式下聘定下婚约时,也不必特意和你们范家明确提出来,要纳她入门。我劝你,不要再和杰儿怄气,就让那叶姑娘进门吧。作为正妻,要学会大度,有容人之量,杰儿要纳个妾而已,若是不允,怕是你俩这日子过不长啊。”
“这么说,母亲是不打算帮儿媳,执意要让那狐貍精进门咯?”范碧罗虽然知道婆婆不见得会帮自己,不过没想到她居然如此果断地拒绝。
“我若执意不允呢?母亲应该看到了,那叶姑娘若进了门,绝不是什么寻常妾室,夫君整颗心都在她身上。母亲,你设身处地地为我想想,换句话说,如果父亲的心思全部都在另一个女人身上,母亲作为正妻能如此泰然吗?”范碧罗哭着说道,因为激动也忘了措辞。
王夫人与王智当年两情相悦,经过了一些波折,后来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么多年一直恩爱有加,自然是无法体会范碧罗的痛苦。她大声地喝道:“碧罗,你如此忤逆婆母,言行举止不当,若还不反省,我便罚你跪祠堂。”
范碧罗冷笑连连:“母亲想必早就知道了,我听下人们说那叶姑娘在我嫁进王家之前,就住进了别院。现如今,父亲母亲是想着我既已嫁进王家,这王范联姻就稳固了,可以高枕无忧了吗?母亲可别忘了,我自小与哥哥相依为命,我是他唯一的妹妹,他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受苦的。若让哥哥知道我与夫君不睦,想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王夫人夫妻和睦、儿女孝顺,舒坦地过了这许多年的顺心日子,没想到临了被儿媳如此揶揄,不禁气打一处来,厉声说道:“若是我王家有亏待你的地方,不消范大人开口,我这个婆母自然会替你出面。可是,现如今,你和杰儿怄气的由头是纳叶子绿进门的事情。这件事,定下婚约时,便已谈妥了的,说到底是你出尔反尔。你也不需要拿你哥哥范大人来压我,杰儿之前便去信询问舅哥,昨日舅哥回信了,你自己看吧。”说着,便从袖笼裏拿出了一封信。想来,这王夫人早有准备,就算是范碧罗不找她哭诉,她估计也会找个机会去找范碧罗。毕竟,让阖府上下看新婚少爷和少奶奶的笑话,也不好。
范碧罗接过婆婆递过来的信件,打开来看。信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让她务必要识大体、顾大局、要有正妻的做派,赶紧点头让那女子进门,否则他将同意王家和离的要求,再让她的远方堂姐妹嫁过来代替她。这时,范碧罗才惊觉夫君说得对,她和夫君两人,都是这场联姻裏的棋子,一旦失去价值随时都可能成为弃子,哪怕棋手是他的亲哥哥,哪怕他们是这世上彼此唯一的亲人。范碧罗泪如雨下,只得木然地对她的婆婆说道:“母亲,我同意叶子绿进门。”
“好!那我也会去劝杰儿,让他尽快从书房搬回西厢房住。碧罗啊,你能想通,这很好。母亲还是要多劝你一句,作为正妻,要学会大度,有容人之量。就像你自己说的,这叶姑娘进门后,会比寻常妾室得宠,你要有心理准备。切莫像这些时日一般,与杰儿怄气,否则会影响夫妻情分。”王夫人见范碧罗松口了,自己也算完成了丈夫和儿子的请托,便长舒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自己的儿媳。
可范碧罗性格倔强,从小便坚信:想要的东西,就必须不折手段去争取。怎么可能轻易认输呢,在快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后,用极其平静的语气开口说道:”夫君近日如此用功地准备会试,实在不宜此时纳妾进门,以免沈溺男女之情,耽误了功课。我想着,要不还是等春闱结束后,再纳叶姑娘进门吧。“
日后想来,范碧罗很想回头告诉自己:有些东西,不是靠争取就能得到的。
王夫人不疑有他,觉得范碧罗说得也有道理,便同意了,完了不忘夸范碧罗:”儿媳说得也有道理,身为妻子,能为夫君的前程考虑,这样很好!“
范碧罗想着,能拖上几个月的时间也好,就当是给自己留一些缓冲的时间,去接受往后余生要与夫君宠妾争爱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