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你实话告诉师姐,你之前与那陈将军真的不认识?”陈兢走后,了然开门见山地直接问柳絮。
“呃,师姐,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我只是觉得有些前尘往事没必要说而已。”柳絮有点歉意地看着师姐。
“那现在能跟我说吗?”了然问道,随后又善解人意地补了一句“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的。”
“师姐,自从我出家以来,你一直是我的知心姐姐。我实话和你说吧,我和陈将军之前就认识,以前在他家当过一段时间的厨娘,帮着他照顾他弟弟。”柳絮犹豫着要不要往下说。
“仅此而已?”了然反问道,“如果仅仅如此,那陈将军为何如此执着,频繁到我们道观裏指名要找你?这不合情理啊!”了然觉得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末了补上一句:“恐怕事情不是你说的这么简单吧。”
被师姐这么一问,柳絮便也不再藏着掖着了,说道:“既然师姐问了,我也不好再瞒你。其实,陈将军和我曾有过婚约。”
“啊?”了然显然是惊到了,但很快就接受了,毕竟她早就觉得了尘和陈兢之间肯定有什么往事。于是语气很是平静地说道:“哦~我看你俩不太对劲,原来是有这样的一段往事啊。想必他口中所说的故人便是你吧。”
“也许~是吧,我也不清楚。”柳絮想起陈兢与自己的往事,连忙否认道:“应该不是。”好像这样,她就可以少承受些内心的折磨一般。
“那你当初的情殇不会就是因为他吧?”了然一想起当初形容枯槁、双眼无神如一具行尸走肉般的了尘,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不是。”柳絮连忙摆手否认。
“亏得不是他。若是的话,一想起师妹当初为情所伤的那副凄惨模样和光景,我非得好好挤兑死他,好让他从此再不敢登我们观门。”了然一副要为师妹报仇的模样。
“师姐,你可别啊。就你这才情,骂人不吐臟字的劲头真要损起人来可太损了。”了尘忙打消师姐的念头。
“怎么?你舍不得啊?”了然笑着戏弄柳絮。
“师姐,你说什么呢?“柳絮一脸娇羞地嗔怪师姐,然后面露难色回道:”我只是心存愧疚,觉得无法面对他。”
“你觉得愧欠他什么?”了然既是观主,又是观中最善于开解人的知心姐姐,便适时地问道,以期能打开柳絮的心结。
“我就觉得当初自己逃婚,可能多少有点伤了他的自尊心吧。”柳絮低头思索了一会,接着补充道:“其实回头想想,陈将军当初对我挺好的,一直没把我当下人那样呼来喝去的,后来还放了我的身契,恢覆了我的自由身。”
“说起来,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一大把年纪了还不娶妻成家。”柳絮一直不太明白陈兢为何后来没再娶妻。“可是我那时候已经有心仪的人,肯定不可能嫁给他啊。”柳絮想起往事,突然又有点难过了,便索性来一句“哎,不说了,都过去了。”
结束了和了然的这次谈心。
了然实在不好就师妹的前尘往事刨根问底,免得勾起师妹的伤心往事,便硬生生地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第二日,陈兢一大早便敲门进观。小道姑开门后问道:“陈将军,今日又来找了尘师姐吗?”
“不。今日我谁都不找,就是想尝一下贵观的素食早膳。”陈兢和往常一样,淡淡地说道。
小道姑知道来人是石镜镇镇军的副将陈兢,修真观属于石镜镇管辖范围内,因此不敢怠慢,于是引着陈兢往后院左室去了。
由于时辰尚早还不到用早膳的时间,左室内空无一人。小道姑走后,陈兢便起身从左室出来,走进左室隔壁的伙房。伙房裏柳絮刚和好面,额头微微有汗,现在正在做一个个的蒸饼(馒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以为是了缘师妹来了,头也不抬地说道:“了缘,你来的正好。今早我们吃蒸饼,你帮我把火生起来。”
陈兢听完一楞,随后乖乖地走到土竈后,熟练地从柴火堆裏拿出几根细柴和一把干草,又从竈边的墻瓮裏拿了萤石点燃干草,很快地火就生好了。柳絮把蒸饼都整好形、放在笼屉上,又用水勺从水缸裏舀了水倒进锅裏,把笼屉架在锅上。然后冲竈下的“了缘”说道:“了缘,老样子,别添柴了,让裏面柴火别熄了就成,让这蒸饼醒一醒、发一发才更好吃呢。”
待柳絮看到竈下坐着的是陈兢后,不禁眉头微蹙地问道:“怎么是你?”
陈兢想着既不用添柴了,便索性站起身来,从兜裏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柳絮,尽量温和地说道:“我今天是来给你送药的。这个是活血化瘀的药,你这两日用这药膏多擦擦昨日崴脚处,不出几日脚就没事了。”
“不必了。清秀师姐昨晚已经给过我药了。”柳絮并不接陈兢递过来的药瓶,冷着一张脸对他说道。
陈兢悬着的手没有收回的意思,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柳絮抢白了。
“将军,我们修真观是女道观,你一个男子经常跑我们观裏来做什么?这要是传出去可有损我们道观和一众道姑清誉的。”柳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上要做蒸饼,比平常早起了一个时辰,起床气尤其重,说话时气势汹汹的,和昨日淡然的仙姑模样判若两人。
陈兢被这么凶的柳絮惊到了,一时语塞,等缓过来想说什么回应柳絮,刚开口说了一个“我……”字便又被柳絮抢白了:“我们这儿是道观,不是将军常逛的酒肆妓院。将军自己行为不检点、眠花宿柳的,别连累我们道观好不好!”
“我,我”陈兢想要张口分辩些什么。
“你什么你,难不成你想说你自己没有常逛酒肆妓院,没有眠花宿柳。”柳絮跟个机关枪一般“突突突突”地打得陈兢毫无还手之力。
还没等陈兢回应什么,柳絮便冲着他说道:“将军没什么事就请回吧!”说着便走出了伙房,不再理会陈兢,在院中伸了个懒腰。
柳絮走回了睡房,推了把还在睡梦中的了缘,“了缘,你个懒虫,快点起床,半个时辰后烧火把蒸饼蒸熟了哈。我先补个觉。”柳絮说完便躺下睡了。
“额,陈将军你怎么也在啊?”一众道姑来到左室准备吃饭的时候,发现陈兢端坐在餐桌那,都有些错愕。了因向来热情,便主动和陈兢打了声招呼。
“恩。贵观素食甚是可口,所以想着尝尝。”陈兢淡淡地答道。
“了因、了缘,过来端蒸饼。”隔壁传来了柳絮大声喊人的声音。
“诶,来了。“
”马上就来了。”了因和了缘一边应着一边起身走出左室。剩下几个道姑掩着笑悄声调侃道:“这蒸饼是比菜泡饭好吃,可每回了尘师妹为了弄蒸饼得比平日裏早起一个时辰,那起床气大的发起来我都有些害怕。”
“就吃你的吧,又不是冲你,你操心啥啊。”
“是啊,遭殃的一般都是了因和了缘,哈哈哈。”
“你们俩小点声,小心被了尘师姐知道了,到时候不给我们做蒸饼了。”
几个道姑七嘴八舌的,气氛很是欢乐。
陈兢想起一大早柳絮那副气势汹汹、兴师问罪的模样,不禁有些莞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头也不自觉地轻摇。
清修道姑本来从不插话的,这会悠悠地说了一句:“蒸饼来了,吃都堵不上你们的嘴吗?”
“清修师姐,我们聊我们的,以前你可不这么凶我们的。”一个清字号的小道姑冲着清修道姑嗔怪道。
……
“了然道长好!”陈兢起身向刚进来的了然道姑问好。
“陈将军好!”了然道姑也客气地回应道,因昨日陈兢告辞离观前,曾和了然提过日后想多来观裏用膳的意思,因此了然见到陈兢也并不觉得奇怪。
“蒸饼来了。”了因和了然各自端了满满一大盆的蒸饼过来,放到餐桌上后又走了。
“佐菜和汤来了。”过了一会,了因、了然和了尘又分别用托盘端着一些醋泡小菜和汤进来了。
待大家都坐定后,都专心于吃蒸饼、小菜和喝汤中。
陈兢拿着一个蒸饼掰着吃了几口,看着柳絮,开口夸道:“早就听了然道长说起,了尘仙姑厨艺不错,掌厨观内伙房,今日一尝果然是不一样啊。
”本以为柳絮至少会好歹客套一下,诸如“哪裏哪裏”之类的,没成想柳絮一言不发,权当没听见。
倒是一向热情又好说道的了因,看了尘师姐无意搭话,为化解尴尬答道:“将军,昨日午膳你不就尝了师姐的手艺了么,怎么说是今日一尝呢。”
陈兢本是随口一说,但一听了因较真了,自己也不好示弱,便想起柳絮昨日“云游四方”的话茬,假装不知情的模样说道:“我以为了尘仙姑原打算云游四方了,昨日那午膳是清修仙姑或了缘仙姑料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