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可是什么!你怎么和太傅一样啰嗦啊。”
“皇上……”
“说!”
“您能不能先从微臣背上下来?”
好不容易把气弄顺,裴非一脸狼狈的整理着衣服。
而一向调皮捣蛋而面不改色的皇上此刻却规规矩矩的低着头在一旁站着,一幅检讨认错的样子。
等裴非终于弄好了,那怯生生的娇弱声音丝丝入扣“裴非~~~”
坏菜!
裴非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单膝跪下,行最庄严的大礼,三跪九叩,口中念念有词:“皇上!青天白日,我朝吉祥,微臣忠心耿耿,日月可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微臣家上有老下有小,共八十一口,没了微臣就要风餐露宿,沦落街头,沿街乞讨,惨绝人寰,您就饶了小的吧!”汗涔涔的下来,不住的擦,擦擦擦……
“裴非~~~我、我真的不知道是你啊~~~我不是故意的。”
“皇上饶命!”
“那你可千万千万千万不许告诉靖蓝!”
“遵命!”
万花齐绽,万点火光的会英园裏处处飘荡着酒香和脂粉香气,群臣都穿着得体,恭恭敬敬,喜气洋洋的等待皇帝的到来。
今天可是迎接天朝使臣的日子,当然要拿出些大理的面子出来。
而在会英园的大殿后面,宣隆殿裏一片阴森肃杀的气氛,冷得简直让人快僵了。裴非更是大气不敢喘,吓得像一只冻鱼。
阴暗的大殿正中靠右,摆了一张铁黎木的椅子,那椅子上坐着的人在帷幔落下的阴影裏,散发着一股逼人的压迫力。
他,就是这冷冷空气的中心,天朝最有权势的大将军龙靖蓝,又担任辅政王,可谓是权倾天下,不可一世。
刨除这些,龙靖蓝本人的武功和才气就足以让人五体投地,更别提他那俊邪鬼魅的容颜和玉树临风的身材,在民间传说着,只要见过龙靖蓝的男人都会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见过他的女人都会爱上他。
而此时此刻,龙靖蓝的心情很不好,他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扶手,那在死静的大殿中更让垂手站在一边的心腹们听的胆战心惊,这表示他们的主子动怒了。
“靖蓝,我、我、我今天是不对啦,不应该跑到御膳房去偷吃啦~”
那娇娇嫩嫩的声音有些不稳的辩解着,段君然顺便用双瞳剪水般的妙目溜了一眼那阴影中人的脸色,吐吐舌头,继续撒娇“可人家真的好饿耶,你罚人家背书,好残忍哦~”
哼,龙靖蓝一声讽刺般的轻笑,那迷人又危险的声音:“是么,那怎么前天我的户部御史头上肿了一个大包,昨天老太傅又开始咳嗽了,今天……裴将军!”
“卑职在、在、在!”
嗯?靖蓝一个泠洌的眼神就让裴非全招了,不敢看小皇帝那凄惨的表情,唉,自作孽不可活啊!
“你们都给我出去!”
啪!靖蓝的茶碗打落,所有的人都以超光速飞出了宣隆殿,唉,皇上啊,您自求多福吧!
“过来。”
很长的寂静过后,龙靖蓝终于低沈沈的发话了,等那瘦弱娇小的影子迟迟疑疑挪过来后,终于按捺不住,着急的问:“有没有哪裏伤到?”
看那张勾人心神的小脸一左一右的摇摇,靖蓝心中悬了半天的大石终于放下,随即板出一幅生气的样子,“胡闹!身为大理的皇帝,竟然在学什么五禽戏!”
“没有……”
那小家伙还竟敢抵赖?
“哼,那在御膳房都吃够了吗?今天的晚膳就免了。”
“不要啊,靖蓝,我饿的很啊!我……我……是在学五禽戏啦……”
龙靖蓝的眉毛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其实呢,它也不是真正的五禽戏,确切的说,它的全名叫‘来无影'”。段君然得意洋洋的在龙靖蓝面前吹牛。
“它的意思就是,只要练好这个,想去哪裏就可以很轻松的去,不会被别人发现!”
龙靖蓝的脸色已经沈了下来,低低的问他:“哦?那么你想去哪儿?”
段君然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当然是去御膳房偷吃的……”
“什么!”龙靖蓝这回真的是被他给气死了,唬着脸,问他:“我有饿着你么?你堂堂一介天子,就到了要去偷东西的地步吗?”
“可是你总是说背了书才可以吃饭嘛,今天背孔子,明天背孟子,现在又背黑子,真的好麻烦~”段君然嘟着嘴,不满的抗议。
“你先等等,我什么时候让你背‘黑子'了?”
“你有啊,你跟我说,这个黑子是个很善良的人,不过老太傅说,其实他是个花心大萝卜!”
“什么!”一向波澜不惊的龙靖蓝将军现在什么优雅的姿态也维持不住了,老太傅也真是的,怎么能教皇上这个呢……
不对啊,御用的教材裏怎么会有什么“黑子”啊?
龙靖蓝越想越不对劲儿,他恢覆平静,问段君然:“皇上,你给我背背这‘黑子'吧!”
“啊?我记不住啊,不过呢,我知道他的主要思想就是‘兼爱'和‘非攻'”
“所谓‘兼爱',就是爱甲也要爱乙,爱丙也要爱丁,你说这难道不是花心大萝卜吗?”
不等龙靖蓝说话,段君然继续自言自语:“还有‘非攻',就是说感情上不要主动出击,最好等别人来追求自己。”
段君然滔滔不绝的说完之后,还十分可爱的眨眨眼睛。
龙靖蓝心裏狠狠的想:什么黑子!根本就是墨子!还有兼爱非攻,这么伟大的思想都被解释成什么了!
龙靖蓝严厉的说:“现在就去宴会吧,别想着吃了,你再敢练什么破功,我就把御厨都变成狱厨!”
段君然心想:唉,我还是得练功,看来以后就得去天牢找张铁勺了,伤脑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