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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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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华?少华?”

杨煦仪一进门的时候吓了一跳,刚刚还好好的人儿突然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慌忙把他抱起来诊视,发现竟是受到刺激过大,心力交瘁的结果,难道说,问他能否接受自己,是在逼他吗?杨煦仪心中一阵痛楚,是自己让他心神不宁了么?

林少华睁开眼睛,什么都没说,嘴唇抿的紧紧的,推开杨煦仪的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环视一周,他的东西……可笑,现在才发现,自己竟是什么东西都没带住在杨煦仪这裏,只有当初的那一身衣服是自己的。

“我的袍子呢?”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脸上僵硬的没有一点表情,林少华的声音也没有一点起伏。

“袍子?”

“就是蓝色的那件。”

“在柜子裏,昨天迭进去的。”

“哦。”林少华答应的一声,脸色更加难看,他忽然发现和杨煦仪在一起的对话,竟然变成如此的温和与习惯,像是和家人在一起一样的感觉,自然而平常,却如此默契。

骗人!林少华努力想要把依恋这种生活的感觉甩出脑海,机械的转身去开柜子,可他还没迈开脚步,杨煦仪就拉住他。

“找个衣服急什么,你怎么了,忽然晕倒,身子哪裏不舒服么?”杨煦仪的语气裏包含着浓浓的关心和担忧,可现在对林少华来说,这不是一种安慰,反倒是刺激。

“我没事。”低低的答上一句,强迫自己离开那个温暖的怀抱,不能动摇,他关心的不是你!

杨煦仪发觉了他的异样,不许逃避的把他拉回到怀抱裏,下巴枕着他瘦弱的肩窝,用那特有的令人安心的声音问他:“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他会承认他错了?这么傲慢的人啊。其实林少华也不是没有发觉,自从杨煦仪表白之后,似乎就不再掩饰喜欢他的心情,明目张胆的对他好,说情话。

自己开始习惯这样温柔霸道兼备的杨煦仪,开始理所当然的接受他的关怀或者是挑逗,甚至滋生出一种自己都不肯承认的感情,一想到杨煦仪这样做的目的是要把他变回以前的自己,林少华就不由自主的攥紧拳头,无法形容的怒气涌上来,仿佛是被人欺骗与背叛一样的痛心。

“放开我!我要找袍子!”林少华的声调忽然拔高,死命的挣扎起来。

杨煦仪表情覆杂的松开了手,安抚着情绪激动的林少华:“好了好了,我去给你拿,你晕倒了,在床上休息一下比较好。”

林少华瞪视着他,看到他打开柜子,开始翻找,自己才坐到床上,呆呆的楞神。

“喏,要换衣服?”杨煦仪把他的那套衣服递过来,打量着他的脸色,十分的憔悴,让人心疼的不得了。

“你出去!”林少华大力的抓着衣服,把上面都抓出来几道皱纹。

“你别闹脾气了好不好!你浑身上下我哪裏没看见过!”杨煦仪也不明白他怎么一下子就变了一个人一样,有些心焦。

“你!”林少华一抖,瞳孔瞬间收缩,然后狠狠的瞪着杨煦仪,咬牙切齿的说:“是啊,你多么的得意啊,把在你面前总是高高在上的我践踏在脚底下,看我哭泣

颤抖的感觉是不是很高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你发现了我不是吗?所以就那样对待我,这算什么狗屁理由!杨煦仪!你凭什么!”

林少华的情绪彻底爆发,完全不是平日裏冷静的样子:“你凭什么伤害我!我难道就是活该受到这些,只是因为我改变了性格?你觉得我现在不好,可我自己觉得好得很!

“我并不是像你想像的那样由于受到刺激而改变,你在自以为是的同情我,我是觉得自己应该改变。你不知道吧,这并不是改变,而是本性!我只是把本性解放出来了而已!你想要的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才是虚假的我!根本就不存在的!”

林少华有些站不稳,却还是激动异常的喊:“那么,等到发现这点的你,要怎么办呢?又会像以前那样对待我吧?所有的温情都会消失,然后残忍的凌辱我……”

“你在胡说些什么,是不能原谅我当初……”杨煦仪皱紧眉头,难道是因为强迫他的那件事么?

“对!我不能原谅,不但不能原谅你的过去,也无法原谅你的现在!明明就是厌恶我,却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看我被你骗的团团转的反应觉得很好笑吧?说讨厌你

说恨你的人,却变得对你无法招架……你是胜利者,而我是受你摆布的战俘,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林少华蹲了下来,双手捂住了脸,肩膀抽动起来,却还在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连被你践踏的心都要失去,失去了身体,还失去了心,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想怎么样?”

“对,我怎么忘了,你这么处心积虑,不就是要我消失吗?你……竟然是要我消失的……”

泪水顺着指缝流出来,林少华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凄惨无比,杨煦仪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知道自己让他伤心了,伸手去抱他,却被激烈的挣开,一直温吞的林少华除了在那次要寻死,从来都没有这样过。

“到底是怎么了你?生这么大的气……”

林少华猛的抬头和他对视,眼瞳裏像是有火在燃烧,声音也不是一般的尖锐:“我是不会消失的!去你的喜欢,去你的温柔!我恨你!”

杨煦仪呆住了,他也受了不小的打击,看着林少华飞快的换衣服,他挫败的低声问:“是因为恨我?是我的喜欢让你痛苦到这个地步么?我的存在只能伤害你么?”

林少华没有回答他的话,穿上自己的衣服,拿起这些日子都是杨煦仪记录的本子,飞快的冲了出去,留下杨煦仪一个人,在不久之前还是温馨的屋子裏黯然神伤。

阳光明媚,百花飘香,大理城中一片花的海洋,山茶花,杜鹃花,素馨兰争奇斗艷,街上的行人一个个都喜气洋洋,穿着鲜艷的新衣服,来来往往,因为马上就是蝴蝶会了,所有的青年男女都要载歌载舞,相互对歌,互相调侃,认识对方,可以说算是一种增进交际的节日。

小皇帝段君然自是不可能放过这么一个逍遥自在的大好机会,早上努力没让自己睡到日上三竿,慢吞吞的爬起来,任桃子梨子给他穿衣服梳头。

“好困啊……”段君然揉揉眼睛,嘟哝一声,身边的两个丫头全都扑哧一笑,露出些促狭的神色。

调皮的梨子故意问:“皇上,您为什么天天懒床还睡不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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