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原锦华惊喜地看着寇缙,控制不住地眼泪一滴滴往下落。
寇缙缓慢地睁开眼睛,医院刺眼的顶灯被折射到瞳孔裏,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手腕很疼,他没力气动。
他只是看着天花板,看着,看着……
过去几天了?
毫无印象。
他挣扎着起身想找手机,翻了几次无果以后才想起来估计是忘在书包裏了。
原锦华去找医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註意休息就行了,能醒来是好事。”医生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怜悯他,“千万别做傻事了。”
寇缙不需要怜悯,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正在输液的吊瓶,没有说话。
那医生可能也觉得无趣,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检查没事之后就离开了。
寇缙能醒过来对原锦华来说是大喜,她殷勤地问道:“饿不饿?想吃什么,妈去给你买。”
寇缙撇了她一眼,然后用一种缓慢的语调说道:“不饿。”
原锦华只能作罢,又坐回位置上。她不敢乱说话,因为她承受不起再一次失去寇缙的后果。
两个人仅有的话语停留在这裏,之后是很长一段沈默。
他们之间似乎早已无话可说。
原锦华没有问他为什么,她不是不敢问,她是羞于启齿,在她看来,整件事情简直荒诞得可怕,如果不是寇缙真的命悬一线,她恐怕还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寇缙说:“手机。”
“手机……”原锦华慌忙翻找,“手机不在这儿,可能在家裏,我去给你拿。”
“在书包的侧兜裏。”寇缙缓慢地说道。
“好好好。”原锦华连着答应了几下,然后拿起外套就走,房间终于又重新归于寂静。
房间裏的尖利物品被收拾得很好,寇缙找了半天一无所获。他在思考撞墻去死的概率有多高,不过他可能没有力气完成一次撞墻的举动了,他很累,很疲惫。
把针管拔出来插进自己的脖子怎么样?是个好主意。寇缙刚挪动手碰到了针,门就被打开了。门外站的是一个寇缙想都不敢想的人,他的动作瞬间顿住。
秦肆就在门口跟他对视良久,然后缓步走到了床边,哑声叫他:“……年年。”
寇缙想要去回应他,哦上天,他真的想去回应他,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就哭了。
“秦肆。”他低声喃喃道。
秦肆温柔地拭去他眼角的泪,然后低头与他接吻。
苦涩,甜蜜,融入到同一个吻中。秦肆吻去他脸上的泪水。
“年年。”他喊他的名字。
“年年,疼不疼?”
寇缙看见他眼裏含着一些晶莹,于是伸手抹去,“不疼。”
“你骗人。”秦肆想碰却不敢碰寇缙的手腕,他看着寇缙,企图在裏面找到他撒谎的证据,“一定很疼,一定很疼。”他呢喃着。
寇缙很想告诉他,这些对他来说都算不上什么了,他已经习惯了疼痛,疼痛会让他冷静,但他终究还是闭上了嘴,什么都没有说——他不愿意再看见秦肆哭了。
可是秦肆还是哭了。
因为他看见寇缙的手腕上盘旋交错的伤口,上面有的已经愈合,有的结痂,一道狰狞地缝合痕迹镶嵌在上面,看上去那样可怖。这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造成的。寇缙又骗了他,上次他拿右手手腕给他看,可真正的伤口全都在左手,他又骗了他。
悲伤那么小,又可以那么大。
秦肆看着那些伤口,觉得自己似乎短暂理解了寇缙发病时的痛楚,那样绞痛,那样透不过气。他看向寇缙,寇缙的眼睛裏仍旧平淡,平淡得满不在乎。
他哽咽着,他无可控制地流下眼泪,“年年,你骗我。你明明说过的,你说过的……你说,你不会伤害自己,你说你不会离开我的,你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