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缙:“你也是我的宝贝。”
他们两个在走廊上转了好几个弯,寇缙主动讲起了最近在医院的生活。
“你知道吗?今天早上的粥很好喝。”
“新来的护士对我很好,我把新画的画送给了她。”
“我看见有一个阿姨在旁边对着镜子发呆,我给她留了一张纸条,说希望她快点好起来。”
“对床的小男孩冲我笑了一下,主动跟我分享了他的零食。”
“沈医生建议我把每天快乐的事情都记录下来。”
“哦?”秦肆说道,“写在哪裏啦?”
“不给你看。”寇缙瞇起了眼睛,然后弯着唇。
“好嘛。”秦肆故意露出一种小小的失望表情。
“开玩笑啦,怎么能不给你看呢。”寇缙有一点小计谋得逞的愉悦,他把一个本子递给秦肆,“你也可以往上面写哦。”
今天开心的事:
1.周末啦秦肆会过来,好开心。
秦肆翻了翻前面,寇缙的本子裏从来没出现其他人的名字,唯一的名字就是“秦肆”,多半也跟他有关。
最多的一天记录了八条开心的事,秦肆看着觉得有意思,越来越觉得他家年年简直可爱得不行。
“写得都是我啊。”秦肆打趣说。
“是啊。”寇缙做出了一些小傲娇的表情,眉眼还是笑着地:“不行嘛。”
“行啊。当然行。”秦肆揉揉他的头发,“我的荣幸。”
“有笔吗?”秦肆环视了一圈。
寇缙把一只蓝笔递给他。
秦肆楞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原来早就准备好了啊。”
寇缙红着脸“嗯”了一声。
秦肆故意逗他,“我要是不往上写呢?”
“那我就不让你看了。”寇缙想了半天,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秦肆被他逗得不行,笑了好一会儿。他在寇缙鼻梁上刮了一下宠溺地说:“你啊。”
“不许偷看。”秦肆说。
哼,寇缙心想,等你走了我还不是随便看。
寇缙最后还是看见了秦肆在上面写的。
今天开心的事:
1.周末啦秦肆会过来,好开心。
2.希望我的年年一生平安喜乐。
寇缙依稀觉得这句话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裏见过。
最后他只能不去想,然后不断摩挲着这一页的纸张,把它贴在了胸口的位置。
无论多少次,他还是会为秦肆的温柔心动。
在这个难眠的夜晚,他不断描摹着那个字的痕迹,似是要把它刻到心裏。
他在手腕上一遍又一遍写着,用指甲划着。这是秦肆送给他的,最宝贵的回忆。
寇缙每天都在做着无抽治疗,总共进行了十多次。每次昏睡完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再也醒不过来了,这种类似于死亡的感觉让他感受到一些快乐。昏迷再清醒的感觉是真的不好受,每次他都会头重脚轻地被人搀扶到一旁的座椅上休息,然后不断跟晕眩做着斗争。等休息好些会和其他的一起被带回病房。
无抽就像一把剪子,剪去了他的记忆片段,让他感受到空白,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那种感觉让他恐慌。
无抽还是有用的,让他忘记了很多发病时候的痛苦。
秦肆听说过无抽,不过是从秦父那裏听说的。
秦父把各种抑郁癥资料都发到了秦肆的手机上,上面甚至包括了几个患者的自述,都是保密的资料。
仅仅是简短的文字都会让秦肆感受到无与伦比地痛心,真正的抑郁癥跟他所认知的抑郁癥并不一样,真正的抑郁癥伴随着躯体反应,严重困扰了患者的生活,这并不是大众传统意义上的无病呻吟。
这不酷,不是潮流。
这是一种极难被理解的病。因为很多人打着抑郁癥的幌子为自己撑起保护伞,仿佛只有这样才从其他人那裏获取一些安慰,正是因为这样,才使这个群体被大众排斥,被扣上了“多疑”“敏感”的帽子。
最无力的是,就算你试图了解患者有多痛苦,就算你已经深刻了解了,但是也没用,因为你帮不了他们。
无抽搐电休克这个名词让秦肆陌生又心痛。他忍不住掉下来眼泪,悲伤不绝如缕。
秦肆曾经尝试过用刀子划自己的手腕,多疼。他的年年手腕上的伤远比他多很多。
秦肆发誓,他一定会陪在寇缙身边,直到死亡。他再也不会让寇缙受到伤害了。
他的年年就该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