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双眼睛裏只看得见他沈家的主子,当然不会去在意别人的想法,是人都会有偏心,苏木理解得很,所以当范向忠要找他私谈的时候,苏木一点也没觉得意外。
不管是有心无心,沈清玄会如此都和他是脱不开关系的。
范向忠话不多,有些一板一眼,他两手搭在扶手上,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那股迫人的气势就不可掩盖。
“苏公子,你能否治好家主?”范向忠开门见山地问道,说到底,他所关心的也只有沈家家主,拘泥于过去发生的事没有一点意义,对他来说,怎样挽回当下的状况才是最重要的。
苏木想了想,慢慢摇头。
“百裏风告诉我,并不是没有救治的办法。”范向忠的双眼紧紧盯着苏木,他们回到沈家之后,苏木和百裏风就沈清玄的病情谈过好几次,后来他问的时候,百裏风并没有把话说死,这样看来,必定是有法可医的。
苏木皱眉,心裏有些无奈,确实有方法可以一试,但是凶险非常,这样的危险已经不是他和百裏风能决定的,若是出了差错,沈清玄一倒,乱的是沈家,加上现在武林中对沈家不满的声音还未消,背后还有白家虎视眈眈,在这样的时候,沈清玄是不能倒的。
百裏风于医道绝对称得上当世奇才,苏木虽然师出名家,和百裏风一比就显得经验不足了。
沈清玄中的毒,百裏风没有见过,却曾经听说过,这种毒十分罕见,效果却不是立竿见影的,它会逐渐侵蚀人体,一般的医家都诊不出来是毒,因此由外人看来,更像是得了怪病身体虚弱,这毒置人于死地的过程很缓慢,很折磨人,尤其是像沈清玄这般的人物,内力流失,身体虚弱,怕是比直接给他一刀还难受。
苏木和百裏风对这毒各有见地,两下一谈,苏木便觉出了百裏风的老辣,看多了百裏风的莽撞,以至于他都快忘了,很多年前的百裏风就凭着这一身卓绝的医术引起过江湖的腥风血雨。
法子说起来不难,做起来可绝不容易,既然配不出解药,只能活用针灸之术强行解毒,可要解这等奇毒,所施针法也是独特,施针之处皆为人体大穴,还需要武功高手以内力催之,才能强行把毒排出,可是这法子定然会对身体有所损伤,后遗癥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若是不救,只能用名贵的药材养着,沈家虽然不缺这些东西,但是也只能续命而已,十年差不多便是极限。
“有一法,但不可用。”
“为何?”
“太过凶险,且会留下损伤。”
对面坐着的人眼神变得愈加犀利,他极慢地,带着讽刺地说道“性命重要,若是苏公子不在意,在下愿以重金相报,只要能治好我沈家家主。”
“范管事,我若不想救他,还会留到现在吗?”
“现如今,我虽在沈家,可您觉得我要想走,你们家主会拦我吗?”
范向忠被噎住了,却是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他的家主为了眼前这少年,不知付出了多少东西,就如着魔一般,冲动而暴躁,面对着苏木,他怕是再说不出一句拒绝来。
苏木说得对,他要是想走,沈家没一个人敢拦。
范向忠的双拳握紧又放松,那凌厉的气势也收了许多,最后他几乎是带着乞求说道:“请公子救救我沈家家主。”
“范叔,”苏木的语气也缓下去,其实这沈家管事裏,他最熟悉的就是范向忠,这个称呼也是从很久前便有了,“这法子轻则损功伤筋,重则影响五感。”
听到这裏,范向忠瞪圆了双眼,只觉得体内气血有些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