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男人的胸口缠了一层又一层,他摸摸男人的额头,因为伤口发炎和中毒的关系男人的体温已经开始升高,丑奴一点没耽搁,抽出小刀利落地割破自己的手腕。
鲜红的血一下子就从苍白的手腕处流出来,活像戴了个血色的镯子,丑奴掰开男人的嘴,把自己的手腕凑过去,可男人根本吞不下去,白白从嘴角漏出了许多,这要是被知道药人价值的人看见了,不知道会心痛成什么样子,天知道那一滴鲜血都是外界千金难求的上等药材。
丑奴颇为苦恼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男人的嘴,只得再划一道口子,自己用嘴衔了血,慢慢餵进男人口中。
丑奴自小养在琅狐身边,琅狐除了拿他炼药其他一概不管,他又从未接触过外界,根本不明白这个动作到底代表了什么含义,他只是觉得头一次这样近地触碰其他人的体温,感受着男人温热的舌再一口一口地把血餵进去,这样的毫无间隙让丑奴的心裏升起一股很奇妙的感觉。
原来正常人的身体是这么温暖的。
山庄裏的药童身体都很凉,尤其是炼药过后会凉得跟死人一样,很多人会就那么死了,有些人会慢慢醒过来,活下来,可身体还是凉凉的。
至于他师父琅狐的体温,他更不可能知道了。
餵完血,丑奴也懒得为自己包扎,出洞去把附近带血的泥土草叶全部处理了,又在洞口滴上几滴自己的鲜血,这样一来,林子裏面的毒物是绝不会靠近这裏来了。
做完这些,丑奴又去找些小树枝升了火堆,再把毯子盖在男人身上,自己蜷在一边很快睡了。
第二天丑奴醒得很早,他一直是个睡眠不多的人,只有炼药之后会比较嗜睡。
因为有山庄秘制丹药和药人鲜血的原因,男人的体温已经降到正常,脸色也平和了许多,安静得就像在熟睡,丑奴拿过水袋慢慢餵男人喝了点水,又熟练地给他换了次药,看看天色,觉得肚子饿了,伸手拿过干粮慢腾腾地啃起来。
男人的命保住了,他心裏又是开心又有着违反师父规矩的不安,明知道这个外人是禁忌,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继续打量,就像是第一次拿到玩具的孩童一样,心裏面抑制不住的欣喜和好奇。
男人的皮肤是很好看的麦色,绷带下是紧致的肌肉,充满了男性的力量。这是个很健康的男人,是丑奴从来没有见过的健康,药童们的肤色都是苍白的,而琅狐从他有记忆起就是一个与强壮根本搭不上边的人,每次琅狐拿着噬魂剑的时候他都忍不住觉得他的手腕会被那剑压断,尽管他知道琅狐很强,可更多的时候他的样子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病态,好像随时都会断气一样。
丑奴想去碰一碰男人的身体,包扎的时候他没想这么多,现在闲下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男人拥有一切他可望不可求的东西,其中一个就是健康的身体。
如果我的身体也能像这样,炼药的时候会不会好过一点呢?手指轻轻触上男人的手臂,指尖感受着充满弹性的肌肤,丑奴心中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又是羡慕。
他幻想外面世界的次数多得他自己都数不清了,他不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有的药童还记得一些来山庄之前的事,从哪些零散的叙述中他深深迷恋着外面的天高地阔,那该是多么美好的样子。
虽然向往,他也没想过要离开这裏,琅狐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琅狐要他生他就生,要他死他就死,就算明白他之于琅狐,不过是一只豢养的宠物,可琅狐之于他,却是他的整个世界。
他的生命是围绕着琅狐的意志在运转,他坚信他的一切都是属于琅狐的。
只是当这个男人似乎是从天而降地出现在他面前,并且奄奄一息毫无威胁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救了男人一命。
他承认,他想多接触一点外界的东西也是他不想见死不救的原因之一。他想多看一看,至少看一眼生活在外面的人都是什么样子,上次的那些闯入者死得太快,他都来不及看清,他们就都变成了鲜血淋漓的尸体。
他想得很简单,照顾男人到他伤口愈合,然后就离开,完全没有想过如果男人醒过来他该怎么办。
所以当他发现男人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全身就像瞬间被雷打了一样,第一反应就是挡住脸然后手脚并用近乎狼狈地躲到山洞另一边的角落裏,活像慢一秒男人就会一口吃了他似的。
男人显然也被他的反应惊到了,刚清醒时浑身的警惕也被丑奴弄得淡去不少,他看看自己被包扎得很好的伤口,脸上表情更惊讶,他转头看躲在角落裏的人,声音沙哑却很好听“是你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