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几时了?”
“回公子,卯时了。”
苏木不想再睡了,便起来去拿衣服,洗脸时看见自己眼下有些青黑,楞了好一会儿,又嘆了口气。
“公子,主子他在门外等了一夜。”
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他看着落霞,似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半响猛地冲到门边打开大门,就看见那个人如雕塑一般站在门外,被寒风吹了一夜,脸色透着些苍白,连衣衫上都落了露,也不多拿件衣衫披上,看得苏木心中一阵绞痛。
看到苏木的那个时候,沈清玄脑中依然空白。不知道是不是被寒冷浸透了身体,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苏木走过来把他拉进屋,屋内烧了地龙,暖暖的空气扑面而来,熏得他几乎要落泪,话出口时还带着颤抖。
“你别生气……”
他说出这话,苏木也僵住了,想去给他倒杯热茶,他却怎样都不松手,手指紧紧抓着苏木的衣袖。他就这样看着苏木,带着紧张与不知所措,眼中含着血丝,又似乎被昨晚的雪花落到了眼睛裏,显得有些润润的,平时强大果决的男人这样示弱,苏木也绷不住了。
那么深的感情,他怎么忍心看他这样?终究还是狠不下放不下,光是看见他受了些冷,都会不由自主地担心得不得了。
苏木心中嘆气,慢慢回握他的手,沈清玄立刻攥住他,不会弄疼他,也不会松开。
“我不生气了,你吃点东西睡一觉。”
沈清玄乖乖点头,苏木说什么就是什么。
昨夜他不知不觉就走到苏木门外,脑中走马观花全是二人初识后的种种,在那样的冬夜吹着冷风,他觉得自己似乎能听见屋内那个人沈睡时的呼吸,直到那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这个人早已住进他心裏。
苏木开门前他真的想过,只要苏木还愿意和他说话,他就什么都听他的。
喝了些热粥,躺上床时还是舍不得放开那只手,苏木只得也脱了外衣与他一同躺下。沈清玄连忙将双手环过苏木的腰,把头贴在苏木胸前,他的身体冰凉凉的,苏木摸着就觉得心中发酸,又把被子拉上来些给他盖住。
两人都不是傻子,这个时候说什么似乎都是多余的,伤害已经铸成,语言在这种时刻变得苍白,若是感情能够忍受委屈,那他们还能一起走下去。
“睡吧,”苏木轻身哄他,沈清玄没有出声,苏木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地龙把屋子熏得暖烘烘的,苏木又有些想睡,意识逐渐迷糊的时候沈清玄闷闷地开口了,“你昨天……和平时不一样。”
苏木的意识一下又被拉回来,只是也没睁眼,“什么不一样?”
“苏木,”沈清玄唤他的名字,半支起身体凝视着他。感觉到那股视线,苏木也慢慢睁眼。
“你不要那样对我,不要那样和我说话,我难受,”声音有些哽咽,听上去全是委屈,苏木却有些想发火,这股郁气从昨日累到今日,就在刚刚那一瞬间燃起了一丝火星。
“我以后一心一意地对你,我保证,再也不骗你,”男人还不等他说话,又把头埋到他的颈部,轻轻地吻了他。
于是那丝火星又熄灭了。便是由这男人搂着,慢慢感受他的身体由冰冷变得温热,再听到他呼吸逐渐放缓,抱着他的手一点也没松开,苏木睁着眼一点睡意也无,只能盯着青色的层层床帐逐渐映出晨曦的光辉。
过了午后沈清玄醒来,面色已经比之前好了太多,苏木要起床,被沈清玄从背后抱住,下巴搭在他的肩上。
“问兰和孩子,你不喜欢,我可以解决。”
苏木沈默了很久,心裏五味陈杂,说实话,他的确是不喜欢,可又觉得那毕竟是一条人命,要他扼杀一个未出世的孩子的生命,他实在是做不到。再者,问兰也曾是沈清玄的枕边人,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孩子,可他就可以这样漠视她们的生命。就算早知这男人残忍的一面,苏木心中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