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地上散落几块碎玉,像是沈清玄平日裏佩在腰间的,只是现下已被内力震碎,连碎块上都有细小的裂痕。
“下去吧,”沈清玄吩咐他,“我只当你已斩过了。”
范向忠从震惊中回神,本来从他答应苏木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该付出什么,不过这比起家主性命,值得了。只是没想到沈清玄会网开一面,沈氏家规裏,家主命令大过天,无论任何理由。
他默默地拾起剑,对沈清玄深深地一拜,而后慢慢退出去了。
“你不想罚范叔的,对吗?”
沈清玄笑了,去捏捏他的脸,“怎么还没长肉,哎……亏得我每天好吃好喝的养你。”
苏木急了,“啪”地拍开他的手,“范叔对你忠心耿耿,那个叛徒不会是他。”很急切地讲出这句话,却在出口后又后悔了,他不是沈家人,他又是以什么立场去干涉沈清玄的判断呢。
沈清玄像是看出了他的尴尬,大手摸摸他的头,“我知道,我没怀疑他。”先不说老范跟他十几年的风雨,一颗忠心就差没挖出来放他面前了,他怀疑谁也不会怀疑他,更何况如果连老范都被沈清泽策反了,他也不用再混了。
下午的时候苏木去厨房帮忙给沈清玄弄药膳,一锅粥煮到满屋飘香,苏木找个干凈的碗盛了,由落霞端着给沈清玄送去。
走出来就见楼梯那围了不少人,还有一人在中间趾高气昂地高声说着什么,看上去很是嚣张,他的面前老范皱眉挡在楼梯口,阻止那人时不时就要往上冲的动作。
想起刚才才厨房的时候就听见外面有些吵闹,想来就是这个人了。苏木心中不悦,这家客栈二楼以上是沈家包了的,给了店家沈甸甸的银子,沈家护卫们是不放任何一个外人上去的,家主重伤的消息一定要捂住,这么几天了,还没人敢这样公然挑衅的。
“那人是谁?”苏木指着他问落霞。
“是近几年突然在武林裏声名鹤起的御林派的第四代弟子程帆,竹影剑法使得不错,人又年轻,很得御林派掌门赏识,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只是性格冲动,不大好相处。”
听到最后苏木转头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落霞。
落霞也忍不住笑了,“好吧,公子要我说实话,我说就是,这人是个蠢的,不足为惧,也只有御林这样的小门小户把他当个宝,鸡窝裏出来的,真以为自己是凤凰了。”
苏木点头讚同,落霞给他说过不少江湖上的门派格局,御林派历史不短,但实力平平,只是不知现任掌门用了什么法子改进门派绝学“御林剑法”,独创“竹影”,据说练到极致时,剑出鞘如林间翠竹,挥手间如有万千竹影,变化多端,亦曲亦直,似真似幻,使得御林派短期内名声大噪。但是要和沈家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可眼前这个程帆,目中无人,大张旗鼓地挑衅沈家,无论是受人指使还是自己找死,他挂着个御林的门牌,得罪沈家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这个程帆,说好听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说难听点就是井底之蛙。
要说他不蠢,苏木都不信。
“在下奉师命出门历练,途中听说江南沈氏家主在此,当真是贵脚踏贱地,今日特来拜见,还请范管事行个方便。”程帆说出来的话也是一套一套,只是眼睛时不时往楼上看,恨不得把那些墻壁看出个洞来。
自从江上那场大火后,武林裏沈家家主遇难的流言传得是满天飞,就算知道这裏面有以讹传讹的嫌疑,还是引起了各门派的重视。沈家明面上是属名门正道,在武林人士的心中,沈家却是个亦正亦邪的存在,主要就是沈家训练弟子的方式,更像是在训练士兵,沈家的子弟站出去,没有多少江湖侠客的味道,反而更有征战沙场的军人气质,尤其到了沈清玄的手裏,简直就是在培养铁血冷酷忠心耿耿的杀手集团,偏偏沈家家底太厚,其势力的膨胀已经到了令人胆战心惊的地步,所以其他门派不得不防,如果沈清玄出了什么岔子,怕是不少人都会松一口气。
这个程帆就是丈着这一点,丈着大部分人都会站在他这边,才去扯这个老虎尾巴的。
“家主正在休息,不便见客。”老范依然纹丝不动地挡在那裏,冷冰冰地甩出一句。
“范管事口口声声说家主正在休息,昨日这么说,前日也这么说,莫不是沈家家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原因么?”
这话实在是太嚣张了,旁边的沈家弟子已经暗暗握上剑鞘,只等这人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就瞬间把他斩了。
对他们来说,沈清玄就是天,是他们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的主子,绝不允许被任何人玷污。
老范的火气也上来了,脸色却反而变得温和,“程少侠既然这么说,那就继续说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