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时恨这世道不公,醒来也只能独自悲嘆,或是走到她的坟边,给她说这几日来遇到的故事,哪家宠妾灭妻,害了正房的孩儿;哪家的妻子长年无子,丈夫便养了外室,正房夫人闹上去,还打了官司……
像说戏一般说着,只笑也许戏文裏也没有这么热闹。
自己独自走的地方多了,遇的人多了,渐渐也看开了许多。这世间悲欢离合时有发生,确是人生如戏,只看谁更如鱼得水,方能游戏人间。
看到的故事也并不是没有好的,才记得有某家的公子看上了某家的小姐,两人郎才女貌,人人都道是天作之合。可那小姐总是有女儿家的心思,明明芳心暗许,面上总是避而不见,只到中秋之时,公子花重金买了千盏花灯,每盏灯上都是元稹的的那首诗: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小姐看得泪如雨下,两人终结为秦晋之好。
“只愿他们之后的日子,也像诗裏说的那样,始终如一了,”苏木微微笑着,在坟前洒下一杯酒,自己又饮了一杯。
渐渐的有些醉意,他慢悠悠地站起来,只说“我改日再来看你,”却在转身之时瞬间丧失了思考。
二人就那样对望,极短的时间却好像过了几世。
那人依然如故,漆黑的双眼亮若星辰,他曾经就是被这双眼所蛊惑,然后赔尽了一切。
不过好在,他还活着。
想到这裏,突然觉得轻松很多,他面色如常地走过去,就像遇见了多年的友人。
“来了啊。”
像是知道他会来一样,像是他们本就约好了相见一样,那样云淡风轻,连情绪也没有一丝起伏。
“你过得好吗?”极普通的问候,他也极淡然地说出来,却对那人瞬间铁青的脸色视而不见。
那人只盯着他不说话,他却能从这人脸上极细微的表情中看出他强忍住的怒意。
当然能看得出了,他曾经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去琢磨这个人的心思,只想着能为他分担忧虑,可也正是因为他观察得太仔细,才会逐渐发现了那些被隐藏的事实。
既然他不说话,那他还是走吧,反正问候也问候过了,该有的礼数他是尽了的。
正要擦身而过时,那人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再大一点就能捏碎他的腕骨。
“不好。”
他幽幽地吐出这一句,他却觉得他像吐着信子的毒蛇,短短两个字都让他觉得有些刺耳。
他扬眉,好像感觉不到手腕的疼痛回视他,两个人就这样久久地不说话,却又似乎说尽了千言万语。最终还是沈清玄先认了输,慢慢松开他的手腕,垂下手去。
苏木也不避讳,抬起手来转了转腕部,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下山道,那些贴身护卫没有一人敢拦他,都无言地为他让出一条路。
苏木没回头,可他知道那人跟在后头,总是保持着那个不近不远的距离,他停他便停,他走他便走。
突然就觉得很好笑,这位主子又是闹的哪一出?难不成是南边的心肝宝贝儿又犯了病,特意来请大夫的?
不至于吧,他医术虽不错,可难道百裏风是死的么?
想着想着便停下来回头问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那人见他停下,便也停下,却是不答,好像哑巴了一样。
苏木无奈,只得再问一句,“你有事么?”
还是不说话,弄得苏木也有些烦了。
他便换了种口气,带着一丝调笑“齐若宁又病了么?”
还是隔得有些远,所以他看不到沈清玄在一瞬间瞳孔收缩,双拳握紧,整个身体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我的血是不能给了,我毕竟是个人,不是土裏长的药材。”
苏木笑容渐深,连眼角也弯弯地勾起,好像真的在说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一样。
“你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