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一切的元凶,他设计了整个局,到头来却伤害了局中每一个人。
“你走吧,我只想自己一个人。”
他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地摇头,他好不容易找到他,怎么会就这样走。
“清玄,你救过我,我救过你,我们互不相欠,何必再纠缠下去。”
听着他这样说话,全身都痛得让他几欲晕厥,他用手支着头,眼泪涌出来,嘴裏却呵呵地笑了。
“是啊……互不相欠,好一个互不相欠……”
他就那样坐在那裏自言自语了许久,眼泪却不断地掉下来,苏木看着状若疯癫的男人,心裏也忍不住担心,伸手过去扶他的肩。
手却一下就被紧紧抓住,力量大得令苏木打了个趔趄,差点就跌到男人的身上。
男人脸上还有泪水的痕迹,眼神却已完全清明,还是那如野兽一般的目光,如捕食一般牢牢盯住眼前的人。
“我不会放开你的,绝对不会。”
“我们之间早算不清了,无论你再逃到哪裏,我都会把你找回来,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说过,你不能离开我,永远都不能。”
丢下这些话,沈清玄就松开手转身离开,苏木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便推开门大步消失在雨裏。
沈清玄走了,苏木瘫坐在椅子上,头搭在椅背上闭目休息,好像刚才短暂的相会,就消耗了他离开沈家之后积攒的所有精力。
他揉了揉太阳穴,脑中一片杂乱,在那些记忆中,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局外人,旁观着曾经的自己在那一幕幕戏中的喜怒哀乐。
他原本一直只会是药人,平平凡凡度过这短暂的一生然后归于黄土。可上天弄人,让他离开了那裏,从此他的生命精彩纷呈,山珍美酒,奇珍异宝,短短的几年,他享尽了许多人这辈子想都想不到的荣华富贵,也差点失了性命。
正如黄粱一梦,不过顷刻。
现在,他好不容易离了那裏,可他还是要追上来,就是不愿放过他,他到底有什么对不住他的,要这样纠缠不休?
为什么就不愿给他宁静,他自问不欠他分毫,如今不过是想求个安乐,为何连这也成奢望?
越想越多,越想越乱,头疼得像要裂开,灌下多少凉茶都灭不掉心裏的烦躁。终于,苏木高高举起手中的瓷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又刺耳,就像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苏木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看着碎裂一地的瓷片,忽然想起来曾经有一个傍晚,孤鹜打碎了茶杯把他惊醒,醒来只听到外面那人匆匆离去的脚步。那个时候的夕阳很艷很红,穿透窗纱照进屋裏,好像房间裏被染上了血一般。
当时只当他有急事离去,现在想来,真是说不清了。
这场雨下了很久,久到苏木几乎觉得它下了有一辈子那么长。雨停之后已是次日清晨,推开窗户,外面的空气被彻底洗了一遍,又凉又润,苏木还来不及深吸一口气,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苏公子,多日不见,可安好?”
墨羽站在树下,雨后的凉风掀起他的衣袍,深沈如墨玉一般的男子,面带微笑语调恭敬,周到非常地给苏木行了一个礼。
“在下照顾不周,让苏公子受苦了。”
当时,他的衣食住行都是交由墨羽打理,这个人几乎从沈家的管事变成了他的仆人,相处时日不短,可苏木总也看不透他。
这个人,把一切都埋得极深,他不像范向忠总是奔波在外,现于人前处理沈家的交易。墨羽总是站在暗处,打理沈家一切见不得光的东西。
沈家八个管事,除了百裏风是特例,其他四个在明,三个在暗,暗处的那三个,墨羽便是领头的。
而他也确实从未出过一丝纰漏,无论让他做什么,他总是能做得令人非常满意。
而他这人本身性格似乎也如此,他有很好的耐心,也有很敏锐的观察力,一旦被他缠上,绝对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
以前,苏木总拿百裏风来牵制他,也只有百裏风,可以让他退上那么几步,如今他手上再无筹码,却对上了墨羽,怕是讨不到什么好了。
于是苏木也回了一礼,“墨先生为何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