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睢还是被柏玉舟赶了出去。
没有人知道他们后来又进了偏殿去聊了什么，
反正在听到他们一前一后出了门，连忙趴到窗口去瞅着他们的沐知，便是看到宋丞相并没有多么抗拒地被侍从请到门口，
但看起来神情却有些奇怪。
甚至他在临走前还特意回头看了眼，
瞧着柏玉舟伸手敲了敲房门，随后在青年将人连忙扯进去屋之后，
宋睢的脸上便瞬间浮现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沐知透过缝隙清清楚楚瞧见了对方这般模样的，
他有些奇怪，便问道：“你们说什么了吗？”
“没什么重要的，”柏玉舟将房门重新合拢，瞥了眼一旁开了大半的窗户，便跟着沐知坐到了桌前，“只是解决了点小事情。”
宋睢过来的目的完全在柏玉舟的意料之中，
但对于沐知来说却是格外的稀奇。
他之前是将剧情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的，
可是在今天的内容当中，
他却根本不记得裏头出现过宋睢的身影。
沐知刚才还以为自己可能是记错了，所以在註意到他们两个人进入偏殿后，
还特意将剧本翻到了相应的位置，
捏着糖糕就这么快速翻阅了起来。
而事实证明他的确没有记错，
并且不止今天，就连往后连翻好几页，宋睢都没有在裏头出现过一次。
能够让丞相脱离剧情的安排，
提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定不会是小事，尽管沐知也知道这可能是自己到来之后的蝴蝶效应，
可他还是狐疑道：“真的吗？”
“真的，
”柏玉舟道，
“臣什么时候骗过殿下？”
男人说话的口吻很温柔，
可沐知思考了一下，还是一本正经点头：“骗过的，上次你还骗我抄书来着。”
“还有，”沐知眨眨眼，“现在没有别人了。”
可以不用这么恭敬了。
柏玉舟听懂了他的意思，但同时也是没想到他在这个时候还能将这件事重新翻出来，他唇边带上一丝隐晦的笑意：“上次是个意外，不过这次我是真的没有说谎。”
到底要不要利用沐知搞事情，在柏玉舟这裏的确是小事。
他对于皇权兴致不大，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当初带着些扭曲的报覆心理，并且还想着能不能借此机会去找回自己的妖力。
但现在，他却有了别的目标。
面前这位正捧着茶杯的青年是个极其特殊的存在，不仅是占星给出的指引，同时还可以极大程度缓解自己的虚弱期时的痛苦。
甚至柏玉舟都觉得，沐知在日后还能给他更大的惊喜，就比如说重新拿回自己的妖力。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依据，但足以让柏玉舟下意识去认同的想法。
其实拿不拿回来对于现在的柏玉舟来说都差不了多少。
要是如果某天真的拿回来了，作为被驱逐的半妖，柏玉舟也自然不会回妖界去自找不快。
他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早就在他懂事前全部离开了，到时候与其满天下地到处跑，那还不如找个好地方养着面前的这株小猫薄荷。
所以这么一想，他在这个问题上倒还真没有说谎。
沐知总感觉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别有深意，但他此刻的註意力全然落在了桌上剩下的那几块糖糕上，伸出手就想去再给自己捏一块。
这盘糖糕是沐知进屋的时候，冷翠从那个负责跑腿的侍从手裏接过来的。
柏玉舟没怎么吃过，但也知道它在京城裏的名声，顺着青年的手这么看去，目光便停了下来。
“不能吃了，”他伸手截住了对方的动作，淡然地扫了他一眼，“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之前是谁说吃不下晚饭要抄书的？”
手腕就这么落在对方掌中，沐知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故意拖拉着调子问道：“是谁啊？”
将他的手轻轻松开，柏玉舟盯着他看了会，在后者越发疑惑的表情中，最后还是俯下身凑了过去。
用指腹轻轻擦去沐知唇边的碎屑，柏玉舟没有起身，就这么抬眼看向对方。
“是啊，”他学着青年的样子，尾音带着慵懒，“是谁呢，嗯？”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沐知想都没想便还是放弃了挣扎。
考虑到沐知啃了一下午的果干，并且刚才又啃了糖糕，冷翠虽然在晚饭的时候给人少备了些饭，但还是悄悄告诉对方：晚上要是饿的话，自己可以给他做点吃食再垫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