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没有动手,也没有照例将祭品享用,反倒是将自己这百年来为数不多的善意尽数给了对方。
“离开这裏,”他道,“离江家远一点。”
沐知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听懂了江绥之的意思,也知道他是已经打算放过这次的祭品。
但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看,沐知却是一点也不想点头同意。
所以迎着江绥之的目光,小妖怪往后退了一步又重新坐回到了床头。
“不要,”他拒绝,“我现在不想走。”
在江绥之还活着的时候,他曾在江家的偏院裏独自生活了二十多年。
后来他死了,又一个人在地底下待了近百年。
等到老宅周围的禁锢因为自己的计划削弱了大半,他花了些心思让江家人全部搬出去,又独自在老宅裏住了十几年。
所以像江绥之这样的存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看出了沐知脸上的抗议和不情愿,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换了个话题问道:“知道我是谁吗?”
将自己的人设端在心裏,沐知控制好了面上的表情,对着他摇摇头。
轻微抬着右手将桌上的水杯隔空递给了对方,江绥之註视着小祭品眼中突然冒出来的诧异,笑了下。
“如你所见,我不是人,”他用最平静的话语陈述着事实,“甚至已经死了百年。”
“我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方法骗你过来的,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对你许下了多么好听的谎言。”
“但很不幸,”江绥之换了个姿势,偏过头,“你是他们挑选出来给我的祭品,并且按理来说,你应该是会被我吃掉的。”
沐知眨眨眼,小声纠正道:“是冥婚成功后才吃的。”
冥婚可是人鬼大事,可不能本末颠倒。
毕竟在剧情原本的描述中,今天这场冥婚给江绥之带来的好处,可比以往普通的献祭高级很多。
虽说直接舍弃了拜堂这一关键步骤,但沐知手裏还捏着专门用血液写的生辰八字,只要将那张纸交给对方,这场冥婚就算是礼成了。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将自己的伴侣全部吞噬,这样的行为对任何鬼来说都是一等一的大补。
这是江家打的主意,不过在原本的剧情中,原主在江绥之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他丢了出去。
他手裏的纸片没有派上用场,也没有和江绥之说过话搭上过关系,再加上那天又是阴气最重的时候,他拖着繁覆的衣服慌不择路越跑越偏,最后被围聚在那裏饿了好多天的小鬼们残忍吞噬。
沐知的说话声放得特别轻,但江绥之还是将他的嘀咕全部听到了耳中。
眼皮无端跳了下,他似笑非笑看着端坐在床头的青年,“你不害怕?”
袖口中的手有些紧张地捏着纸,沐知眨眨眼:“为什么要怕?”
他是看过剧情的,外面那群飘荡着的小鬼可是最喜欢把头当球踢。
比起他们,眼前的江绥之不管是从哪方面来看,都特别的和善。
并不知道沐知心裏正拿自己和小鬼们作比较,江绥之将后背靠在椅子上,不紧不慢道:“我会吃了你的。”
这样的威胁沐知已经听过了很多次,光是在上个世界裏他就听了不下三次。
沐知对这话的接受度特别好,甚至还在江绥之暗自嘆气的时候,将袖口裏攥着的纸条递给了对方。
“那你可以先把它收下吗,”他的脸上写满了期待,“因为他们说了,只有你把它收下了,我闻起来才会比较香。”
作者有话说:
沐小知:暗暗催促
晚上有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