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警员的眼中,
陆长书是一个难以形容的存在。
不管是刚才短暂的合作,还是他最近把a市搅得腥风血雨的这件事,都让所有人看出他能力出众且有手段,
并且实际地位也没有传闻中那么低。
再加上他一路上都半敛着眼看靠在后座上,
只有听到几句有关于人质的话语时,才会抬偶尔抬起头来。
他的眼眸幽幽深深的,
望过来的视线也不带任何温度。
副驾驶上的警员无意间透过反光镜和他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几乎是下意识的,右手便落在了腰侧的警棍上。
而就是这么一个冷淡又危险的男人,明明前一秒整个人都散发着冷漠,此刻从卧室一出来浑身的气势居然收敛了不少。
“我们只发现了这些东西,”负责对接的警员把手裏的包递给对方,“裏面还有准考证,
应该是沐先生的。”
“嗯。”陆长书轻轻应了一声,
随后没有任何的迟疑,
将其接过之后便直接挂在手肘间。
见他没有表态,警员只好委婉道:“我们可能来晚了一步,
这裏并没有沐先生的踪迹。”
手指轻轻摩挲着腕骨上的那几片叶子,
陆长书闻言看了他一眼,
“没关系,他不会有事的。”
“先把人抓住再说,其余线索找到后我会过来提供的,
”他语调淡淡,“辛苦了。”
陆长书在报警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样的语调,
那时候的警员本以为他和人质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但在对方雷厉风行切了监控,
并执意要一起跟过来的时候,
他的这个想法因此还改变了不少。
但现在眼看人质消失了踪迹,这人居然还能如此淡定。
饶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警员都被他的冷漠给震惊到了。
陆长书是坐警车来的,他下楼之后倒是没有着急打车,只是垂着眸摸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拨了个电话。
沐知从一开始就很是听话地缠在他的腕骨上,虽然看起来安静极了,可实际上却是攒了好多话想去对陆长书说。
就比如他想问对方怎么认出自己来的。
又或者是对方怎么变人了,林叔现在又在哪裏。
甚至他还想去和男人吐槽,今天的翻译题好变态,有好多单词他都不会写。
…
在心裏默默将这些话都念了一遍,沐知一边晃了下叶尖,一边还将自己的茎慢吞吞缠绕成了麻花的样子。
傅阑在和陆家通完电话之后,就敲着系统查到了陆长书的手机号码,尝试着给对方也打了一次。
但陆长书那时候正忙着调监控,见屏幕上呈现出陌生来电,便想都没想直接选择了挂断。
不过现在既然把小妖怪给安全找到了,陆长书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去给他也报个平安。
他和傅阑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他们之间重迭的东西若是认真算起来其实并不多,除了这次的合作之外,剩下的便只有沐知。
想着对方怎么说也是小妖怪某种意义上的监护人,再加上若不是傅阑,自己此刻也不知道能不能和沐知碰上。
所以陆长书垂眸看了眼缠绕在自己腕骨上,此刻正舒展着叶片晒太阳的猫薄荷,清冷的眼眸中染上些许温柔。
“我找到他了。”
电话那头的人闻言松了口气,傅阑从沙发上起身走向阳臺,问道:“陆寻呢?”
男人声色低沈,话语间并没有过多情绪,“跑了。”
啧。
傅阑喝了口水,看向窗外的星空,“接下去的事情,是你来还是我来?”
“或许我们可以合作一下。”
陆长书迈着步子缓缓朝巷口走去,他姿态慵懒,浑然不觉自己说出的话对陆家来说代表着什么,“我对陆家的家产没兴趣,而且我也不喜欢接手烂透了的东西。”
陆家虽然家大业大,是a市有名的大家族之一。
但这么多年下来早就不覆最初的繁盛,再加上人多事也多,虽然看起来蒸蒸日上,背地裏却不知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太烦了。
与其去接手这些破事,还不如在家裏好好养着自己的这株小猫薄荷。
陆家本来就是任务中的一环,傅阑并不介意多赚一笔积分,不过相比于这个,他倒是更在意沐知的情况。
“警方刚刚跟助理联系了,”他皱眉道,“说他们并没有在现场找到沐知。”
陆长书轻笑一声,没有否定也没有讚同,“那是他们没有找到。”
手腕上的小猫薄荷似乎是晒困了,可尽管如此,还是晃晃悠悠转着茎叶,把自己翻了个面继续晒着太阳。
“可是我找到了,”陆长书眉眼柔和,“他长得很可爱,叶尖在阳光下是透明的嫩绿色。”
?
傅阑似乎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把水杯一放就打算再去问问清楚。
但陆长书并没有给他啊这个机会。
自己打电话的目的是给人报平安,现在平安报完了,那自然就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
将手机无情往口袋裏一塞,陆长书用手指碰了碰蜷缩起来的叶子,轻声问道:“困了?”
沐知被太阳晒得整株植物都软趴趴的,他有些迷糊地睁开眼,便正好看见对方正用手指骚扰着自己。
理智告诉沐知,自己应该麻利将其挣脱,并警告对方不能对自己的叶子随意动手动脚的。
但事实却是这株小猫薄荷不仅没有一点反抗,并且还乖乖巧巧任由对方将自己从麻花状解开。
只有当男人的指腹擦过敏感的小嫩芽时,小猫薄荷才会害羞般用叶子将他推开。
陆长书倒也是顺着遖峯他,“回家吃还是外面吃?”
为了考试,沐知今天起得早,早饭自然吃得也早。
而刚才又经历了绑架,现在所有事情算下来,时间早就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了。
在陆长书问这个问题之前,沐知并没有感觉到多少饥饿。
不过现在,他往对方脸上扫了一眼,便勾着对方的手指道:“回家吃。”
凭空出现在脑海中的嗓音是一贯的轻柔,只是到了最后,不知不觉便带了点小委屈,“我想回家。”
陆长书安抚般摸了摸他,语调中有自己都说不出的温柔,“好。”
林叔在陆长书跑下车之后就一边给沐知打了电话,一边打算去抓猫。
他以为对方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但还没等电话打通,就率先在人群中听到了“报警”、“绑架”等字样。
这种事情不管发生在什么地方都是极其不对劲的,更别说还是发生在沐知所在的学校裏。
所以在警察赶来,并瞧见不知道从哪裏冒出来的陆长书和负责人交谈之后,林叔一直等在车裏,直到收到沐知打来的电话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我就应该进去接你的,”林叔靠在座椅上,很是自责道,“真的是幸好,幸好沐小少爷你没事。”
毕竟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所以才会在拿手机的时候被人抓起来。
沐知扭了扭自己的茎叶,这才凑近了电话安慰道:“这件事不怪你们,都怪我自己。”
还有陆寻。